「你別離我這麼近。」
蒲遇推開離自己只有一步距離的宿觀嵐。
「還有,我、我和我嫂子的關係一直都很好。」蒲遇說話的時候打了個磕巴,垂下的手握成拳頭。
「你別亂說!」
像是本能,蒲遇聽到他提及嫂子這個稱呼,下意識就去維護。
就連宿觀嵐說的霸王硬上弓都自動從耳朵過濾出去。
蒲遇情緒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這麼看,還真像是個受嫂子恩惠,被外人質疑後傾心維護的小叔子。
但宿觀嵐還是從中品出一絲不對勁。
不像是激動,倒......更像是害怕。
宿觀嵐知道自己大概是問不出什麼了。
他眉頭豎起,無奈擺擺手,「好,是我錯了。」
「你就當是我在這裡閒著沒事幹,喜歡挑撥離間吧。」
能把挑撥離間說成無聊間的消遣,還能這麼理直氣壯的。
蒲遇只見過眼前這人。
就連剛才產生的應激反應也都緩緩褪去。
「你還有別的事情嗎?」蒲遇變相地下逐客令。
見不能從他這裡套出有用的信息,宿觀嵐也沒再多留。
他起身走到房門口。
手剛搭上門把,他倏地轉過頭,對蒲遇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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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他說:「霸王硬上弓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下次可別再因為覬覦我的美色而做出不好的事情。」
他像是很困擾般,深深嘆了口氣:
「我知道對你來說放下很困難,但我們這樣是不會有結果的。」
說完,他就推門走了出去。
門的位置已經空了。
蒲遇也不管宿觀嵐會不會發現。
他猛地將蒙在臉上的麻布扯開,死死握著手裡的麻布。
麻布下的一張泛著病氣的小臉愣是被氣得通紅,眸子都在冒火。
他咬著牙和06說:【六六,我能用積分兌換打人於無形的外掛嗎?這個宿觀嵐真的好討厭啊!】
06不知道是該吐槽蒲遇都被這麼說,竟然還能這麼窩囊。
外掛都要兌換打人於無形的。
還是該無語於宿觀嵐這張無中生有的嘴。
他嘆了口氣,遺憾地說:【親親,沒有的哦,本系統建議您下次自己上手,那樣更快的哦!】
......
沒能從蒲遇這裡得到有效信息,宿觀嵐打算從其他方面入手。
李空不是一直都想要討好他嗎?
從他身上找突破口應該更容易吧。
這天下午,李空正巧來給宿觀嵐送柿子。
進門前,他將碎發捋到耳後,臉上掛上他平日裡的和善笑容。
砰砰——
「宿先生,你現在方便嗎?我爸媽給我送了柿子,您要嘗嘗嗎?」
「進。」
宿觀嵐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李空心臟怦怦直跳,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宿觀嵐的屋子。
他呼出一口氣,確認自己平靜下來才走進去。
分明還是熟悉的陳設,但因為裡面人的存在而好像變得不同起來。
宿觀嵐仰靠在椅子上,半闔著眼,正在閉目養神。
聽到走進來的動靜,他掀起眼皮,朝李空投來一眼。
這目光冽寒冷峭,不帶一絲溫度。
李空眨眨眼,宿觀嵐已經坐直了身,朝他和善一笑。
像是剛才攻擊力十足的那個人只是他的錯覺。
「嫂子,不好意思啊,我剛有點困,可能會有點起床氣。」
宿觀嵐低聲致歉。
李空抓握盤子的手力度鬆了幾分。
果然只是他想多了。
宿觀嵐這麼溫和的人怎麼會出現那樣威懾力十足的氣勢來。
「沒事的,」李空把盤子放到桌上,搖了搖頭,表現得格外善解人意,「正困著被打擾,生氣都是很正常的,是我來得不巧。」
他說著,作勢就要退出去。
「等等。」宿觀嵐喊住他。
李空心中一喜。
果然他賭對了。
以退為進這一招,果然屢試不爽。
他故作疑惑地轉過身,「宿先生是還有什麼事嗎?」
宿觀嵐揚唇一笑:「嫂子既然來了,要不坐一會再走吧,正好我也正想問你隨哥的事情。」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算是給了我第二條命,我也想多了解他一些」
聞言,李空點了點頭。
屋子裡只有一把椅子,除了坐在椅子上,就只能坐在床上。
能夠近距離接觸宿觀嵐睡過的位置,李空心中隱隱激動起來。
他腳步挪動,剛要走到床榻的時候,就被宿觀嵐叫住。
「嫂子,你坐這吧。」
宿觀嵐讓出位置,坐到了床上。
心思落空,李空心中泛起一絲可惜。
但轉念一想,宿觀嵐都主動讓出座位,說明在他心裡,自己應該也是有點地位的。
李空坐下,迎著宿觀嵐的殷切目光,將蒲隨的事情娓娓道來:
「很小的時候,蒲家父母就因為一場山洪去世了,是爺爺把蒲隨拉扯大的,但在蒲隨八歲那年,蒲爺爺摔了一跤就再也沒能起來,從那之後,八歲的蒲隨就帶著四歲的蒲遇。」
「小遇身體不好,一直是蒲隨親手照顧,每次生病都不離身,就連打獵都把他帶著。」
「蒲隨和我是前幾年定的親,我知道小遇身體不好,蒲家有時候農忙,我實在看不過去,也會來打打下手。」
李空嘆了口氣,「終於等到過上好日子了,沒想到小遇忽然病倒了,蒲隨想要多賺點錢,帶著小遇去城裡看看,我說山上危險,但他沒聽我的,非要上山打獵。」
「沒想到會......」
說著說著,李空垂下頭,嗓子也像是哽咽了,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經歷聽著著實讓人唏噓。
但端坐在床沿邊的宿觀嵐神色絲毫未變。
他靜靜看著垂首的李空,黑沉似潭的眸子裡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事情都過去了,嫂子你別因為傷心弄壞身體。」
聽到他的安慰,李空吸了吸鼻子,抬頭露出一個苦笑來。
「謝謝你。」他對宿觀嵐點了點頭,「我知道的,現在隨哥也走了,蒲家就靠我撐著。」
「我不能倒下的。」
李空目光堅毅,可那雙濕漉漉的眸子卻讓人心中不免有些憐愛。
「嫂子,真是難為你了。」宿觀嵐說。
李空又說了些蒲隨的往事,但大部分最後都扯到自己身上。
都是些賣慘的車軲轆話。
宿觀嵐聽了一會兒,就有些膩了。
他隨口找了個理由,便將李空送出屋子。
回到屋子裡的宿觀嵐哪裡還看得見剛才一點感動頗多的模樣。
他摩挲著手腕上的紅繩手串,嘴角牽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這個李空還真把他當成傻子忽悠了。
還以為用點苦肉計就能讓他相信。
這點手段都是他玩剩下的。
砰砰——
窗戶的敲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宿觀嵐探身,打開窗戶。
窗外正是和他一起來的司機,他住在另一個農戶家裡。
宿觀嵐朝他招了招手,輕聲說:
「你去給我問問其他人家對蒲家的情況的事情,還有對李空的評價。」
李空的話里漏洞太多,他可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