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宿觀嵐投來的灼灼目光,蒲遇莫名從這話里咂摸出一絲不對勁來。
他思考片刻後,搖了搖頭。
項寧瑄和賀淵從不失眠,而且大部分時候他們是不會讓他下廚的。
看到蒲遇搖頭,宿觀嵐不達眼底的笑意收了幾分。
看著倒是真誠不少。
他又問:「你和之前那兩個交往了多長時間,他們對你怎麼樣,是怎麼分的手?」
宿觀嵐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朝蒲遇扔過來。
弄得蒲遇措手不及。
他還沒得及回答,宿觀嵐又像是覺得沒意思,說:
「算了算了,還是別說了,反正你們都分手了,肯定是他們對你不好。」
聽到宿觀嵐說項寧瑄和賀淵不好,蒲遇有些不高興。
他微微鼓著臉:「沒有,他們對我很好的。」
聽到蒲遇還護著那兩個前男友,宿觀嵐冷笑一聲。
他輕挑眉毛,「分手了都還護著呢,就這麼喜歡?」
「那當時還捨得分手?」
蒲遇不好說他根本沒分手過,畢竟他總不能說他都結過兩次婚吧。
太荒唐了。
就算說了,宿觀嵐也不會信。
這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應答。
蒲遇避開宿觀嵐的視線,低頭不再說話。
瞧著蒲遇這頑固不化的像是背著烏龜殼的樣子,宿觀嵐氣笑了。
這安神湯還真是一點安神效果都沒有。
他現在比起剛才火氣又旺了幾分。
宿觀嵐的笑聲透著絲森然,蒲遇渾身一顫。
他在心裡和06說:【六六,看來宿觀嵐的失眠真的很嚴重,脾氣陰晴不定的,現在還莫名其妙怪笑。】
蒲遇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還怪瘮人的。】
06沒有應和蒲遇的話。
在看到宿觀嵐這烏雲密布的臉後,他只覺得自家宿主的神經未免太大了些。
宿觀嵐哪裡是被失眠弄的。
分明是被蒲遇氣的。
這僵持的場面是被宮礪打破的。
大概是處理好事情,他從屋子外面回來。
推開門,就看到氛圍微妙的兩人。
蒲遇倒還是往常那樣,乖巧坐在椅子上。
宿觀嵐才是奇怪的那個。
他仰靠在椅子上,手上拿著書,但視線分明不在書上。
他都進來快五分鐘了,宿觀嵐一頁都沒翻過去。
古怪。
非常古怪。
他明明是想要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怎麼現在看來好像關係更疏遠了。
見兩人都沒注意到自己,宮礪清了清嗓子:
「那什麼,你們這是怎麼了?」
宿觀嵐只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見到宮礪回來,蒲遇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似的,猛地站起身。
「礪哥,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蒲遇抄起桌上的空碗,像是腳底著火,忙不迭離開。
書不輕不重在桌上磕出脆響。
宿觀嵐望著那消失的人影,冷哼一聲:「跑得倒是挺快。」
宮礪一頭霧水。
他只能通過既定事實,拋出猜測,「你欺負小遇了?」
「你覺得我會欺負他?」宿觀嵐反道。
宮礪回想了一下這段時間宿觀嵐對蒲遇的態度,搖了搖頭。
宿觀嵐這才收起臉上的冷笑,「算你有點腦子。」
「那你們這是?」
宿觀嵐沒搭理他:「和你沒關係。」
行吧。
是他不配了。
宮礪沒再繼續問。
他抬眸看向宿觀嵐,正色道:
「剛才我收到京市的電話,公司出了點事情。」
「我們可能需要回去一趟。」
......
城鎮衛生所。
病床上躺著一個渾身都包著繃帶的男人。
他兩條腿都打著石膏,高高吊起。
紗布中露出的那雙眼睛滿是憤恨,嘴裡還在呼痛。
但更多的還是咒罵。
李空坐在旁邊,臉上滿是心疼。
「小天,我知道你痛,但是你也要告訴我打傷你的人長什麼樣子啊。」
昏迷了兩天,今天早上李天才醒過來。
他現在只感覺渾身都在痛。
李空的話讓他的嗚咽聲停了下來。
「我沒看見,我沒看見,如果我看見了我一定要把他們扒皮抽筋!」
說起這個,他情緒激動,在病床上劇烈掙紮起來。
但身上的傷口太多,他只是稍微移動一下,就扯到傷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痛楚讓李天生不如死,剛才的咒罵也成了痛苦的呻吟。
看弟弟這模樣,李空心焦得不行。
這幾天他找了很多人都沒找到兇手,就想要等李天醒來問清楚。
哪知道李天都沒看到兇手模樣。
眼見著李天再掙扎傷口又要崩了,李空按住他的手。
「別動了,你再動下去是想又要縫合傷口嗎?」
「為了把你救回來,家裡花光了所有積蓄,現在好不容易讓你撿回一條命。」
「小天,別再動了。」
等到他的情緒穩定下來,李空問:
「你沒看到他們的臉,但你應該知道有幾個人,聽到他們的聲音吧。」
聞言,李天頓了頓,「應該是三個,一開始是兩個人,後面又來了一個。」
「最後來的那個力氣小,但打得最多,下手也是最狠的,我的兩條腿就是被他打斷的。」
李空:「那聽聲音大概多大年紀?」
李天:「估摸著大概都是二十歲左右,當時我已經耳膜打出血,聽不太清聲音。」
「這下範圍太廣,那就不太好辦了。」李空輕嘖一聲,隨即問道:「那最近你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李天眼神躲閃,支吾了半天沒吐出一句話。
見他這模樣,李空哪能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看來是得罪的人太多。
數都數不過來。
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李空沒再繼續問下去。
在簡單安撫住李天的情緒後,他出了病房,走到前面的護士台。
對著裡面的護士說:「可以借一下電話嗎?我弟弟剛醒,我想給家裡人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借電話的事經常發生,護士點頭答應下來。
李空在電話按鍵上按了幾下。
聽筒里傳來嗡嗡的聲音。
滴一聲。
電話接通了。
李空呼了口氣,對聽筒的那頭說:
「葉哥可以幫我找幾個人嗎?」
「我實在是沒辦法,只能找您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