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迅速從眼前掠過,冷冽的風捲起鬢邊碎發。
坐在車裡的蒲遇還沒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
他早上還沒起床,就被宮礪的敲門聲驚醒。
醒來的時候,他恍惚間都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要知道宮礪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會起來的。
在掐了下胳膊感受到痛覺後,蒲遇才確認這是真的。
他推開門,就被一臉激動的宮礪抓住手腕。
問他要不要去外面逛逛。
蒲遇沒想太多,以為單純只是在村子周圍轉轉。
於是答應下來。
結果下一秒,他就被塞進了汽車的后座。
然後......他就坐在車裡。
眼見著馬上就要駛出山里,蒲遇著急起來: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我還以為你要等我們開出去才問呢。」宿觀嵐的聲音從前面副駕上響起。
他偏過頭看過來,狐狸眼裡滿是促狹。
蒲遇不自覺捏緊了拳頭,抿了抿唇。
這兩天宿觀嵐好像和他不對付。
總是用這種綿里藏針的話擠兌他。
聽得蒲遇好幾次心頭無名火起。
宮礪嘆了口氣,瞥了眼身側的宿觀嵐:「宿大少,你少說幾句吧。」
他很是心累。
誰能知道自己這發小情竅初開,竟然和小學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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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欺負人的手段引起喜歡的人注意。
這手段他二年級就不用了。
但為了兄弟的幸福,宮礪還是努力衝鋒陷陣。
他從後視鏡看了眼蒲遇,笑著說:「小遇放心,我們不會把你賣了的。」
「我們是要去京市。」
「京市?」蒲遇猛地直起身,眼睛圓瞪著。
宮礪「嗯」了一聲,「公司臨時有點事需要處理,所以才會這麼匆忙。」
他抬眸,通過後視鏡瞧了眼蒲遇。
「我和你嵐哥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所以就想著把你也帶著。」
「你不用擔心,就當是出去旅遊了。」
蒲遇表情有些糾結:「可、可我還沒和嫂子說。」
「哦,這件事啊,沒關係的,我已經和你嫂子說過了。」宮礪道。
他在李空的屋子門口放了張紙條。
這樣也算是說過了。
至於李空同不同意,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聽到他的話,蒲遇也放了心。
宮礪瞧了眼身側絲毫不準備行動的髮小,心裡愈發焦急。
「你不知道你嵐哥可是很擔心你身體的,還說要帶你去京市看醫生,他可記掛著你呢。」
因為宿觀嵐的話還有些不高興的蒲遇望了過來:「是這樣嗎?」
宮礪趁著這功夫,對著宿觀嵐擠眉弄眼。
宿觀嵐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嘴唇繃成一條直線。
他拖長著聲音回道:「是——啊——」
他之前的確是提過,但他並沒有打算讓蒲遇知道。
被宮礪這麼一說,反倒顯得像是他是上趕著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他宿觀嵐可不要。
蒲遇不是有那兩個喜歡的不得了的前男友嗎?
宿觀嵐別過頭,和車窗里的倒影面面相覷。
后座的蒲遇驚愕地看了宿觀嵐一眼。
他小聲答謝:「嵐哥,謝謝你記掛我。」
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聽起來軟軟糯糯的,像是棉花糖甜絲絲的,聽得人心裡一軟。
更別提這還是蒲遇第一次喊他嵐哥。
在商界叱吒風雲的宿觀嵐露出罕見的惘然神色。
嘴角更是不自覺上揚。
一雙狐狸眼沁滿自得的欣喜。
他抬手放在唇前,輕咳一聲:「沒事,我只是看你這身體看著被風一吹就倒,實在看不過眼而已。」
蒲遇「哦」了一聲。
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樣啊。」
抓著方向盤的宮礪險些把方向盤擰下來。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宿觀嵐一眼。
怎麼就這麼不會說話呢!
但在瞄到宿觀嵐勾起的後,他只剩下無語。
真夠不值錢的。
不就是才喊一聲哥嗎,就能高興成這樣。
那以後喊老公,豈不是......
宮礪搖了搖腦袋,把想像甩出腦海。
瞧見他莫名其妙搖頭,宿觀嵐往旁邊挪了挪,警惕地看著他:
「你還能不能開車?你不會還沒睡醒吧?」
「要不還我來開,我怕你讓我們車毀人亡。」
宮礪:「......」
得,他白擔心了。
他就該讓宿觀嵐就當孤家寡人一輩子。
「宿觀嵐,」宮礪喊了他的大名,冷冷道:「我發現你很像一種生物。」
宿觀嵐被他莫名其妙的話弄得一愣。
「什麼?」
宮礪輕笑,「青蛙和你簡直一模一樣。」
都是孤寡孤寡叫個不停。
在喜提宿觀嵐一個白眼後,車內安靜下來。
蒲遇因為沒睡夠,在這顛簸的路況中就這樣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因為村子和京市的距離不近,都是宿觀嵐和宮礪換著開。
等到蒲遇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由於睡了太久,腦袋還有點昏昏沉沉。
他迷迷糊糊扶著座椅起身,手在摸到胸前的時候,才發現身上還披著一件外套。
一件卡其色的長款風衣。
這是宿觀嵐的衣服。
上面還有獨特的木質調香氣,現在已經彌散他全身。
直起身,蒲遇透過車窗看到外面。
他被窗外的景象驚到了。
外面到處都是霓虹燈的招牌,燈影層層疊疊,流光溢彩,路上行人紛紛而過,人聲喧騰。
和太陽落山後,就只剩下寂靜的山村就像是兩個世界。
蒲遇喃喃道:「這是哪裡啊?」
「小遇總算是醒了,我剛才還在想等會該怎麼把你叫醒你呢。」
坐在副駕駛的宮礪回頭看過來。
望著蒲遇趴在車窗上呆呆看著窗外,他笑著說:
「這裡就是京市,怎麼樣?繁華嗎?」
原來這裡就是京市。
一張瓷白的小臉被照得發光,瑩亮的街景映在蒲遇的瞳仁里。
他偏頭對宮礪不住點頭:「很繁華,這裡很漂亮。」
他這模樣實在是乖,宮礪恨不得好好揉一揉他的頭頂。
可惜他坐在副駕上,無法轉身。
「你是被睡神附體了嗎,睡了一整天。」宿觀嵐回頭瞧了蒲遇一眼,臉上帶著絲無奈。
「也不知道有沒有流口水,說不定我衣服都粘上了。」
聽他這麼說,蒲遇連忙低頭去檢查。
在發現沒有口水印記後,剛要拿起來證明自己沒流口水,抬頭就對上前面兩人掩飾不住的笑眼。
蒲遇的臉騰一下紅了。
宿觀嵐竟然忽悠他。
他不敢瞪宿觀嵐,但心裡那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倏地,手上的柔韌觸感提醒了他。
對啊,他可以揉皺宿觀嵐的衣服。
讓他只能穿皺皺巴巴的衣服,然後穿出去被人笑話。
蒲遇自認為隱藏得很好,但殊不知所有小動作都被宿觀嵐盡收眼底。
這小孩真是睚眥必報。
就是手段窩窩囊囊的。
車終於停下。
宿觀嵐回頭看了蒲遇一眼,說:「在京市的這段時間,你就住我家。」
宮礪騰的一下直起脊背,滿臉不服:「憑什麼?小遇住我家!」
宿觀嵐這人看著濃眉大眼的,竟然還存著這齷齪心思。
還想金屋藏嬌。
他可不能讓小遇落入魔爪之中。
這是宮礪頭一次有如此強烈的正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