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硯只專注著給溫知月剝蟹肉,也不在乎他們在心裡怎麼想他的。
修長的手指握著蟹鉗,將整隻螃蟹分開。
撬開蟹殼後,去掉裡面不能吃的部位,再拿著蟹勺,將蟹黃部分挖了出來。
「小寶,來。」
宗硯手一抬,溫知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低頭湊近,輕輕咬下他剛挖出來的蟹黃。
「好吃嗎?」宗硯手裡捏著蟹勺,揚唇問道。
「嗯嗯,很香,口感也很不錯!」溫知月咽下口中的蟹黃,這才點頭應道。
「行,喜歡吃一會兒就多吃點。」宗硯坐直身子,再次捏起桌上的螃蟹。
將剩下的蟹黃、蟹膏等精華部分剝到餐碟里。
再用蟹針將剩餘的蟹肉單獨剔出來。
一步步,配上宗硯修長的手指,看上去真是賞心悅目。
溫知月看著他有條不紊的動作,逐漸入了迷。
感受到她那炙熱的視線,宗硯勾了勾嘴角,問道:「溫小寶,看什麼呢?那麼專注的?」
溫知月摸了摸鼻尖,莫名有些耳熱:「沒什麼……」
她總不能說,是看他的手看入迷了吧?
宗硯抬頭看了她一眼,得意地問道:「被小爺的帥氣震撼到了?」
溫知月嗔了他一眼,沒說話。
宗硯嘴角翹了翹,強忍住低頭親她一口的衝動,垂眸收回了視線。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就忍不住了。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親,他回去一定會被家法伺候的。
鼻翼尖滿是蟹肉的芬香,江幼怡看著那個擺在溫知月面前的大餐盤,嘴裡嚷嚷道:「真是自私,我們本來就不夠分的,她一個人就吃那麼多個。」
江行止沉聲道:「小怡!適可而止,不是你的,永遠都輪不到你。」
心裡本就藏著某些小心思,江幼怡聽到這話,瞬間就炸了:「我說的不對嗎?」
「我們有那麼多人,憑什麼她一個人就占了三盤?!」
溫知月移開看著宗硯剝蟹的視線,抬頭看了眼對面正瞪著她的江幼怡,聲音平淡:
「這蟹是酒樓老闆專門送給我未婚夫的。歸屬權的概念,不需要我跟你解釋吧?」
宗硯聽到溫知月口中的稱呼,嘴角的弧度瘋狂上揚,簡直壓都壓不住。
未婚夫。
她的未婚夫。
嗯,真好聽。
「你!」江幼怡抬手狠拍了下桌子,氣得面紅耳赤。
祁茵也一臉鄙夷地看著她,簡直搞不懂這人的腦迴路:「你出門又忘記吃藥了?你自己點的蟹不是在那裡嗎?就這還要惦記著人家的?」
「不是大姐,多大的臉啊你,真是搞笑死了。」
路淳一聽到她們扯頭花就頭疼,連忙開口勸架:「好了好了,不就一個蟹嗎?」
「小怡,那桌上不是還有一盤嗎?你吃就是了。」
沈婧看了眼溫知月,意有所指道:「可是這一桌有那麼多人呢,四個怎麼分啊?」
「但凡有些人少吃一點,大家不就都可以嘗嘗了嗎?」
坐在祁茵旁邊的虞佳佳抿了抿唇,只覺得厭煩。吃個飯而已,哪來的那麼多事?
原本這不也就只點了四隻蟹嗎?一個個的怎麼還道德綁架上了呢?
還沒等虞佳佳開口說話,沈清漪已經打斷了她們,溫聲勸道:「好了,大家都別爭了。」
「知月,小怡她年紀小,又喜歡吃這個蟹,你就讓讓她吧。」
「要不這樣,你看咱們一共有十一個人呢,我就不吃了,知月,你給大家一人分一個,行嗎?」
「姐!憑什麼要少了你那份啊!她這人怎麼那麼自私啊!」沈婧狠狠地瞪了溫知月一眼,揚聲抱怨道。
溫知月沒理會她們的一唱一和,只扭頭看向宗硯。
後者眼皮都沒抬一下,直言道:「看你心情,給我上的,我今天就是把它全吃了,誰又敢說什麼?」
得到他的許可,溫知月起身,拿起手邊的餐夾。
見她識趣,沈清漪眼底閃過一絲微光,嘴角勾了勾,面上表情欣慰。
江幼怡看著溫知月的動作,冷哼一聲,雙手抱胸,等著溫知月把醉蟹送到她跟前。
在她們的注視下,溫知月先是拿起餐夾,又端起祁茵手邊的空碟,給她夾了兩隻。
祁茵接過餐碟,看了眼對面臉色微變的某人,嘴角微翹,嗲嗲的向她道謝:「謝謝我家月月~」
「謝什麼,快嘗嘗好不好吃。」溫知月說著,又拿起了一個空碟。
再次夾起兩隻醉蟹,溫知月直接忽略了對面的人,把餐碟放到了虞佳佳手邊。
「佳佳姐,你嘗嘗看這蟹味道怎麼樣,喜歡的話下次我們再一起來吃。」
虞佳佳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做:「不用,小月,我不吃,你們吃吧。」
溫知月已經收回手,在夾第三盤了。
她溫聲說道:「好了,跟我還客氣什麼,再說我們可就生分了。」
虞佳佳抿唇,輕聲道謝:「謝謝小月。」
看了眼對面臉色各異的幾人,心情有些複雜。
若是放在其他飯局上,這蟹也是輪不到她的。
即使她心裡從不介意這些,但是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到底是不一樣的。
溫知月又拿起兩個小碟子,只是這次盤子裡各放了一隻蟹。
「向哥,祁哥,你們也嘗嘗,辛苦你們今晚安排的飯局了。」
「謝謝小月。」
「辛苦,多謝。」
兩人也沒推辭,直接伸手接過。
溫知月手裡最後一小盤醉蟹遞給了路淳,他滿臉驚喜地問道:「我也有?」
「嘿!謝謝小月!咱也是賞光吃了次好的了!」
路淳樂呵呵的伸手接過,溫知月面前只剩下四隻醉蟹。
在江幼怡怒目圓睜的怒瞪下,溫知月直接坐回了原位。
看了眼宗硯正在剝蟹的動作,又抬頭看向對面,溫知月語氣舒緩:「二哥,正好你們四個人,也夠一人一個了。」
抬手指了指她面前僅剩的四隻蟹,溫知月又道:「阿硯他喜歡吃螃蟹,這些我就不給你們分了。」
江行止沒說話。
他只在心裡重複斟酌著溫知月這話里的字眼。
「你們四人」
「你們」
原來在她的心裡,已經給他劃了這樣的分界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