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止閉了閉眼睛,只覺得胸口發悶,又有些酸澀。
江幼怡咬著唇瓣,她的視線從餐桌中央的四隻蟹上一掃而過,又緊緊盯著溫知月身前的四隻蟹,滿臉不甘。
她還想說什麼,就看見沈清漪朝她搖了搖頭。
最後忿忿不平的瞪了溫知月一眼,到底還是消停了。
「行了,這蟹也分好了,趕緊吃飯吧。」路淳早就餓了,見事情解決,也不客氣了,連忙招呼著吃飯。
江行止拿起筷子,將食物慢慢放進口中。
食之無味。
他坐在圓桌主位,視線始終落在對面的溫知月身上。
就這樣看著她和宗硯親密無間地湊在一起,看著她輕聲細語地和宗硯說著什麼。
攥著筷子的手越來越緊,江行止垂眸,神色恍惚。
時至今日,他好像不得不承認,溫知月是真的不喜歡他了。
那個只要得到了什麼好東西,總是第一時間拿給他的小姑娘,好像再也回不來了。
忙活半天,一直沒說話的宗硯總算剝好了手中的蟹肉。
他褪下手套,拿起手邊的筷子,夾起一塊蟹肉,送到溫知月嘴邊:「小寶,你嘗嘗。看看這蟹肉的味道怎麼樣?」
「不喜歡蟹肉咱就只吃蟹黃,喜歡就都給你吃。」
「我讓後廚加了份你喜歡的醬料,吃不慣原味的咱就蘸醬吃。」
溫知月張嘴咬下,在宗硯期待的注視下,微微頷首:「嗯,好吃的。」
「行,喜歡吃就多吃點,我來剝。」宗硯拿手帕擦了擦手,再次拿起手套。
溫知月注意到他的動作,伸手按住他的手套:「阿硯,先吃飯呀!」
「一會兒菜都要涼了。」
宗硯拍了拍她的手背,唇角微揚:「沒事兒,這玩意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你先吃吧,我很快就剝好了。」
對面的江幼怡一直豎著耳朵聽著兩人的交談,聽到這裡直接翻了個白眼:「真是矯情,吃個飯還要人伺候。」
宗硯眼皮一撩,毫不客氣道:「小爺我樂意伺候,關你什麼事兒?」
「你家住海邊嗎這位大媽,嘴怎麼那麼碎?!」
早就看這人不爽了,神經病吧這個人!別人做什麼事她都要叨叨個不停!
「噗嗤!」一聲,祁茵第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可以。
這人的嘴是夠氣人的。
祁茵垂眸,看著自己手邊餐碟里的那隻醉蟹。
以後有宗硯在,她的月月也不至於再受那樣的委屈了。
「姓宗的,你叫誰大媽?!」江幼怡瞬間炸了鍋。
她才二十多歲,這人長沒長眼睛啊?居然叫她大媽?!
宗硯捏著蟹針,手上不緊不慢的剝著蟹肉,扯了扯嘴角:「誰應叫誰。」
「你!」江幼怡氣得舉起手邊的紙巾盒就要砸他。
虞佳佳伸手夾菜的動作頓住,看著江幼怡的舉動,眉頭緊蹙。
這人也太沒分寸了吧?
二十多歲的人了,年紀也算不小了,做事還是那麼沒腦子。
看了眼溫知月的方向,見她面色無常,虞佳佳壓下心裡的異樣,伸手夾了一筷子菜。
「夠了!」江行止一把奪過江幼怡手裡的紙巾盒,訓斥道:「不想吃飯你就出去!」
江幼怡瞬間就紅了眼睛,伸手狠狠地拍打他的手臂:「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啊,他欺負我你看不見嗎?」
江行止把紙巾盒扔回餐桌上,只沉聲道:「我不瞎,能看見是誰在惹事。」
「江行止,我討厭你!」眼眶裡搖搖欲墜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江幼怡狠狠地推開江行止,起身跑了出去。
「小怡?小怡!」
沈清漪擔憂的喊了兩聲,看了看江行止,起身推開椅子:「阿止,我去看看她,別出了什麼事。」
沈婧也放下筷子,跟著沈清漪站起身。
她看了眼無動於衷的江行止,又看向坐在那裡絲毫不受影響的溫知月,嘲諷道:「溫小姐倒是心大,把人惹得哭成了那樣,還能吃得下飯。」
溫知月眼皮一撩,反問道:「我讓她哭的?」
「先撩者為賤,沈小姐是沒聽過這句話嗎?」
沈婧臉色一沉,被她懟得啞口無言。
又看了眼她旁邊眼神都沒有變一下,只顧著忙活自己事情的宗硯,冷哼道:「您兩位還真是臭味相投。」
說完,她轉身跟上沈清漪的腳步。
包廂門再次關閉,溫知月伸手夾菜,細嚼慢咽地吃著自己的飯,絲毫不受其影響。
放在以前,她被人這樣針對,早就紅著眼睛去找江行止了。
就在路淳幾人心裡暗自感嘆溫知月這些年的變化時,只聽一直忙著剝蟹肉的宗硯突然笑出了聲。
他的手裡還捏著蟹針,輕輕捅了捅溫知月的手臂,宗硯的聲音含笑:「阿月,她剛剛說我們是天生一對哎!」
溫知月:「……」
眾人:「……」
宗硯下巴一抬,眉眼微彎:「不是嗎?她剛才那話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還沒等溫知月說話,他又自言自語道:「看不出來啊,這人還挺有眼光的。」
「她叫沈啥玩意兒來著?等回頭咱結婚的時候,也給她準備份請柬。」
溫知月無奈,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塞進他嘴裡:「好了,趕緊剝你的蟹去吧,再磨嘰會兒,菜都要涼了。」
「咔嚓!」一聲輕響。
江行止手中的竹筷應聲斷裂。
他盯著自己的手心,面無表情的收起了那被迫分家的筷子。
宗硯眯了眯眼睛,暗藏得意的視線掃過對面主位,這才津津有味的吃下口中的排骨。
吃完還不忘朝溫知月努努嘴:「阿月,還想吃山藥~」
「嗯。」溫知月沒說什麼,只拿起公筷,夾了他要的山藥。
想了想,又拿起宗硯的小碗,夾了些他愛吃的菜品。
一桌人看著兩人的互動,相互看了一眼,沒說話。
少了那不停作妖的幾人,包廂里都安靜了不少。
溫知月不緊不慢的吃著自己的飯,時不時還投餵宗硯一口。
兩人之間的互動自然又親密,顯然雙方早已習以為常。
圓桌對面,江行止收回視線,昂頭一口悶掉手裡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