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如風匆忙跑去開車,溫知月扶著宗硯在後面慢慢走,祁茵拎著兩人的包緊跟在他們身後,指尖都還在顫抖。
小心翼翼地撐著宗硯高大的身子,溫知月被他壓得滿臉通紅,卻根本顧不上自己:「阿硯,你還好嗎?」
「再堅持一下啊,我們馬上就去醫院。」
宗硯不動聲色地放鬆了壓在她身上的力道,聲音聽上去有氣無力的:「沒事,咳咳!阿月,我沒事,你別擔心。」
溫知月咬緊唇瓣。
耳邊聽著他異常虛弱的聲音,手上還沾著粘稠的鮮血,滿腦子都是那道血流不止的傷口,她怎麼可能不擔心?
「你別說話了!」
「慢點!小心腳下!別扯到傷口了!」
一路小心翼翼的把宗硯帶到大廳門口,應如風將車子停在他們面前。正想上前幫忙,卻對上某人暗示的眼神。
原本打算攙扶宗硯的手硬生生在空中拐了個彎,先給溫知月打開了后座的車門。
「嫂子,辛苦你在後面照看一下硯哥哈,我這笨手笨腳的,怕給他搞疼了。」應如風說著,已經轉身拉開了駕駛的車門。
溫知月心裡著急,也沒注意到這些,只低聲道:「好,我來吧。阿硯,小心腳下。」
扶著宗硯的肩膀,好不容易讓他坐了下去,溫知月正打算轉身關上車門,就被他緊緊地攥著衣角,不肯鬆手。
「阿月?你去哪兒?」
她拍了拍宗硯的手背,聲音還帶著微顫:「鬆手,我先把車門關上。」
「我來關吧,你扶著他坐好就行。」祁茵及時上前,從外面關上了車門。
溫知月見狀也沒再動彈,宗硯鬆了口氣,放開攥著她衣角的手,改為十指相扣。
等他們坐好後,祁茵拉開副駕的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黑色賓利一路疾馳,直奔距離最近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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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康陽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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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大廳,宗硯背上那條狹長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半靠在溫知月的肩上,背脊微微繃緊,額頭沁出了細細的冷汗,卻連吭都沒有吭一聲。
護士拿來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他背後被血浸濕的布料。醫生迅速檢查完他的傷口,沉聲安排各項處置,先用無菌紗布用力按壓刀口止血,沉聲道:「要做個 CT,檢查內臟損傷情況。」
「好。」
宗硯「虛弱」地靠在溫知月身上,整個人蔫蔫的。
漫長的等待後,檢查結果出來了。所幸刀口只傷到了後背肌肉,沒有傷到臟器。
看著宗硯被推進清創室,溫知月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上,還好有祁茵及時扶了一把,才沒讓她直接摔下去。
「月月?月月!沒事吧?」祁茵扶著她的半邊身子,語氣急促。
「嫂子,嫂子你沒事吧?」應如風也嚇得夠嗆,結結巴巴地問道。
整個人緊張得不行,照硯哥那護犢子的樣子,嫂子要是出了什麼事,他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啊!
溫知月搖了搖頭,借著祁茵的力氣站直身子:「沒事,就是有些腿軟。」
「坐,來,嫂子你坐這兒。」應如風將座椅的位置騰出來,語氣緊張。
祁茵小心翼翼地將她攙扶到座位上,見她臉色緩和了不少,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手機傳來一聲輕響,應如風垂眸看了一眼,對溫知月說道:「嫂子,褚賢那邊已經把那個姓江的送進派出所了。」
「她一直嚷嚷著要找律師,好像江家人也過去了。」
提起罪魁禍首,溫知月的眼底沒有一絲光亮,她掐著自己的手心,眸光晦暗,只沉聲道:「告訴他,按流程辦事。我們不接受和解,這件事沒得商量。」
「好的嫂子!」應如風點頭應下,握著手機去打電話了。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溫知月開始感覺渾身發冷,手上的血漬也已經乾涸,清創室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醫生先一步走了出來,後面跟著躺在擔架上的宗硯。
一邊走,醫生一邊叮囑道:「傷口已經縫合好了,現在去給他輸液,先住院觀察一兩天,防止後面傷口滲血。」
「如果沒有什麼異常再回家休養,半個月後回醫院拆線。」
「近期別彎腰、別用力,少大幅度地轉身,睡覺只能側躺或趴著睡,傷口注意不能碰水。」
溫知月一字一句地聽著,把這些注意事項記在心底。
她還沒說話,擔架上的宗硯忍不住插嘴:「住院就沒必要了吧?一點小傷而已。」
溫知月回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直接對醫生說道:「好的醫生,麻煩你幫我們安排一下住院。」
見她冷了臉,宗硯也不敢說話了,支支吾吾地閉了嘴。
應如風在後面清楚地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被某人狠狠瞪了一眼後,這才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單人病房裡,醫生和護士將宗硯身上的輸液設備裝好,檢查過傷口和他的情況後,先後離開了病房。
祁茵回去給溫知月拿換洗衣服去了,溫知月坐在宗硯的病床前,眼尾還泛著紅。
她垂眸看著自己還在顫抖的雙手,指腹輕輕捻了捻早已乾涸的血漬。
半晌後,溫知月起身,一言不發的走向洗手間的方向。
身後的病床上,宗硯抬頭看了眼她的背影,這才勾著脖子低聲問道:「人進去了?」
「嗯,老褚在那邊盯著呢,你放心。」應如風也學著他低聲回復道。
視線從他裹著紗布的後背上掃過,應如風撇了撇嘴:「你說你至於嗎?」
「想把她送進去,方法不多了去了,非要來這一招?」
耳邊時刻注意著洗手間裡的動靜,宗硯眼神晦暗:
「不一樣。」
是啊,傷人未遂和蓄意持刀傷人當然不一樣。
事情又發生在大庭廣眾之下,這下罪魁禍首不進去蹲個三五年,那肯定是出不來的。
應如風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
玩吧,誰能玩得過你啊!
是。
宗硯就是故意的。
以他的身手,當時完全可以直接制服江幼怡。
但是,在看到她臉上那股讓人心驚的恨意後,宗硯當即改變了踹倒她的想法。
江幼怡必須進去。
他絕不允許暗處有這樣的威脅存在,他不能保證自己隨時都在溫知月身邊,最優解的辦法就是直接解決源頭。
大庭廣眾之下蓄意持刀傷人,江家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這次也保不住江幼怡。
壓下眼底的情緒,宗硯再次瞄了眼洗手間的方向,低聲威脅道:「把嘴給我閉嚴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大少爺!」應如風連連保證道。
洗手間裡的流水聲停下,溫知月的腳步聲也愈發接近,兩人默契地停止了交談,宗硯又重新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