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吟樓」
葛經理特意給溫知月兩人留了一個靠牆的座位。
溫知月和祁茵面對面坐在落地窗邊,她三言兩句地講述了自己今天的發現。
「所以,她自己不行,就偷了你的作品去參賽?」
祁茵咽下口中的食物,滿臉震驚:「還有這種操作啊?」
溫知月點了點頭,只道:「那幅畫是我以前的草稿,也算是部分初稿,只是成品畫卷中的一小部分。離開江家的時候,我只帶走了成品畫卷,剩下的全都扔了。」
「那她是怎麼拿到的?」祁茵滿眼好奇,忍不住天馬行空地猜測道:「她不會去翻了你的垃圾桶吧?」
溫知月夾菜的動作一頓,搖了搖頭:「不知道。」
心裡這樣想著,祁茵滿臉惡寒,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的媽呀!如果是真的,那這人也太可怕了,想想我都覺得噁心!」
溫知月垂眸看著桌上的菜品,咀嚼的動作越來越慢。
「行了,先吃飯吧,不說這些糟心的事情了。」停頓了一瞬,她轉移話題道。
「嗯嗯,你也吃。」祁茵將餐盤往她那邊推了推。
簡單的吃完一頓飯,臨走前,溫知月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間。
洗手台前,溫知月正彎腰洗著手,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的身後。
「溫知月,你很得意吧?」
沙啞的女聲自身後響起,溫知月站直身子,視線從鏡子裡對上江幼怡那滿是怨恨的眼神。
「得意?」
甩掉手上的水珠,溫知月問道:「我有什麼需要得意的嗎?」
「是啊,你想要什麼沒有啊?為什麼非要來跟我搶呢?」江幼怡盯著溫知月的側臉,眼底的忮忌根本藏不住。
「有病就去治。」
溫知月只覺得這人莫名其妙,她搶什麼了?
扔掉手裡用過的紙巾,溫知月轉身離去。
身後,江幼怡盯著她的背影,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為什麼要跟我搶啊?」
「我哥也向著你,所有人都向著你。」
「都是因為你!」
「都是因為你,我才落得這樣的下場!」
「溫知月,你怎麼不去死呢?」
「對啊,你死了就好了,你死了就沒人跟我搶了……」
陰森的視線轉向牆面上的鏡子,江幼怡看著鏡子中那個臉色蒼白的面孔,眼神晦暗。
走廊上,祁茵正低頭回復著她的手機信息。聽到腳步聲,她轉頭看了過去:「好了?我們回……」
話還沒說完,祁茵臉色一變:「小心!」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溫知月下意識回頭看去,正對上江幼怡兇狠的眼神,高舉的匕首泛著冷冽的銀光。
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道狠狠拽住,整個人撞進了熟悉的懷抱里。
「嗯——!」
喉間溢出一聲悶哼,宗硯抱著溫知月的手臂收緊。
墨綠色的襯衫上染起一片暗紅,像是渲染上去的顏料。
溫知月被他護在懷裡,鼻尖滿是那股熟悉的血腥味,渾身一個激靈:「阿硯?」
「阿硯?!」
宗硯的身後,江幼怡的嘴裡還在念叨著什麼。
「你怎麼不去死啊?你死了就沒人跟我搶了!」
她像是魔怔了一樣,一把抽出鋒利的匕首,鮮紅的血跡從宗硯的傷口處滲出。
「宗硯,身後!」
祁茵還沒鬆口氣,就眼尖地注意到江幼怡再次舉起了那把還沾著血跡的匕首。
宗硯眸底驟沉,將溫知月緊緊護在懷裡,穩住身體後,一腳將江幼怡踹倒在地。
「嘭!」的一聲悶響,江幼怡應聲倒地,頭一歪,瞬間沒了動靜。
「阿硯?阿硯?!」
「讓我看看!」
「宗硯?你快讓我看看!」
溫知月被宗硯緊緊的抱在懷裡,濃郁的血腥味鑽進鼻腔,想到她剛才聽到的悶哼聲,心慌得厲害。
「你受傷了是不是?」
「快讓我看看!」
她攥著宗硯的衣角,想把他推開,又怕扯到他的傷口,又急又怕,早已紅了眼眶。
「別動,阿月,讓我抱會兒。」宗硯再三確認過地上的江幼怡已經沒有威脅了,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幸好!
幸好他趕上了。
幸好她沒什麼事。
一旁早就嚇傻了的服務員連忙喊來了保安,看著地上的江幼怡,卻又不敢上前。
危機暫時解除,祁茵強撐著表面的鎮定,軟著腿上前查看情況。
一腳將江幼怡手邊的匕首踢開,看著她狀似昏迷的模樣,祁茵褪下腳上的高跟鞋,用力拍打著她的臉。
見人只倒在地上,沒有任何反應,祁茵這才鬆了口氣,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她抬頭看著被宗硯牢牢護在懷裡的溫知月,攥了攥被汗水浸濕的手心,眼底滿是後怕。
還好。
還好有宗硯在。
否則她都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事。
周圍一陣慌亂,宗硯卻始終抱著溫知月不肯撒手。
指尖摸到他後背上的濕潤,溫知月動作僵住,聲音裡帶著哭腔:「宗硯!你放開我啊!讓我看看你的傷!」
「沒事兒,沒事兒啊。」
「讓我抱會兒,小寶,我再抱抱好不好?」宗硯把頭埋在溫知月的發間,聞著那熟悉的清香,只覺得安心。
這一次,他擋下了。
還好被捅到的不是她,不然他家小寶又要受多大的罪啊?
這傷受得值!
溫知月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哭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傻子。
宗硯這個傻子!
祁茵緩了緩,起身說道:「月月,這裡交給我,你們趕緊去醫院吧。」
褚賢和應如風聽到動靜也趕來了,看見宗硯背上的血跡,被嚇了一跳。
「硯哥!」
「硯哥!怎麼回事?」
宗硯給他們使了個眼神,示意褚賢留下來處理後續的事情。
「醫院,宗硯他受傷了,要去醫院。」溫知月被宗硯捂在懷裡,沉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褚賢沉聲安排道:「應如風,你開車帶他們去醫院,我留下處理這裡的事情。」
「好,好,我去開車。」應如風看著宗硯後背的血跡,都不敢碰他了。
「宗硯,你鬆開我,我們去醫院。」溫知月艱難地從他懷裡探出個頭,攙扶著他的手都在顫抖:「走,去醫院。」
「好,我們現在就去,阿月,你別急,沒事的。」
宗硯抬頭,不動聲色地給了褚賢一個眼神。
褚賢接收到他的暗示,微微頷首,眸光微動。
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