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月再回到病房時,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
給宗硯急得,差點強撐著從病床上爬起來出去找她。
看見她推門進來,他瞬間鬆了口氣,趴回原位,連忙問道:「怎麼去了那麼久?小寶,遇到什麼事了嗎?」
溫知月低頭「嗯」了一聲,解釋道:「裘曼月找來了。」
「她來做什麼?」宗硯眉頭緊蹙。
他探頭仔細打量著溫知月身上,生怕裘曼月動手傷到了她:「沒事吧?小寶,有沒有傷到你?」
「沒有。」
溫知月將水杯放在他床頭的桌上,語氣平淡:「來找我簽和解書,已經攆走了。」
宗硯眉眼一松,聽清她話里的內容,冷聲嗤笑道:「她還有臉來找你簽和解書?
「這兩人真不愧是親母女,臉皮一樣的厚。」
溫知月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什麼。她拎著熱水壺,轉身去收拾餐具了。
·
宗硯真正意識到溫知月的情緒不對勁,是在第二天他出院的時候。
在此之前,溫知月雖沒怎麼主動和他說話,但是他只要開了口,她都是有問必答。
他趴在床上想和她貼貼,她也會把手伸過來給他牽。
除此之外,溫知月這兩天也一直守在病房裡照顧他,方方面面都很到位。
因此,宗硯將她的異樣歸結於被這次的意外給嚇到了。
直到他出院的當天早上,宗硯這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不對。
她太沉默了。
病房裡有人來的時候,她會語氣平靜的和人溝通。
病房裡只剩他們兩個的時候,她就一個人坐在窗前翻閱資料,時不時還接兩個電話。
宗硯從早上醒來,眼皮就一直在跳。
在醫院也觀察兩天了,宗硯的傷口並沒有出現發炎、惡化的情況。醫生叮囑後,就給他辦了住院手續。
準備離院前,宗硯坐在病床邊,艱難的架著胳膊,動作僵硬地往身上套他的襯衫。
餘光一直注意著溫知月的方向,她在整理著兩人的衣物,沒有留意到他的動作。
宗硯抿了抿嘴角,抓著衣袖的手指攥緊又鬆開,反覆幾次,最後還是一個人艱難地把衣服給整理好了。
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委屈,宗硯眉眼下垂,抿緊了唇瓣,低著頭不說話了。
這樣彆扭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他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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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月一直在忙碌,整理床鋪、歸納病例、擺放藥物,再收拾收拾房間。
宗硯趴在床上,視線跟著她的身影移動,心裡的異樣越發明顯。
他伸出手,攥了攥身下的床單,試探著問道:「小寶,先歇會兒好不好?」
「這些東西不著急收拾的,你陪我坐會兒好不好?」
溫知月手上的動作頓住,看了他一眼,卻沒說話。
宗硯喉結輕滾:「小寶?」
半晌後,宗硯聽到溫知月叫他的聲音。
「宗硯。」
不是他只要一聽到心裡就發軟的「阿硯」。
是他的全名。
宗硯背脊一涼,神經緊繃:「小寶,怎麼了?」
「我做錯什麼了嗎?」
「你別嚇我……」
「為什麼要這樣做。」
溫知月語氣異常的平靜,宗硯聽著卻只覺得心慌。
「小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試圖為自己辯解的話,在溫知月失望的眼神下戛然而止。
宗硯心裡的恐慌在這一刻到達了巔峰。
「以你的身手,明明可以直接制服江幼怡。」溫知月站直了身子,一字一句的問道。
「你想對付她,想把她送進去,沒有別的方法嗎?」
「為什麼非要傷害自己?」
「小寶,我……」
宗硯忍痛起身,想去牽溫知月的手,卻被她躲了過去。
眼尾漸漸染上一抹紅暈,溫知月聲音晦澀:「我知道你只是想解決隱患,但是宗硯,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不需要這樣的保護,我只要你好好的,而不是每次出事,你都選擇犧牲自己。」
「萬一那把刀偏了呢?萬一命中了你的要害呢?你怎麼能拿自己的生命當做籌碼?」
「我是什麼災星嗎?我只會給人帶來不幸嗎?所有親近我的人都會受到傷害?」
「阿月!」
宗硯眸色驟沉,未說出口的話被溫知月生生堵住。
她看著宗硯身上被包紮好的傷口,眼底泛紅:「宗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辦?」
宗硯指尖蜷縮,唇瓣翕動兩下,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溫知月頓住。
她移開視線,壓下指尖顫抖的幅度。
須臾,只輕聲道:「我先回去冷靜一下。」
「你好好休息吧。」
語畢,她轉身徑直離開。
「小寶!」
「阿月,你別走!」
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宗硯的心也隨之沉到了谷底。
撐著上半身的手臂繃得筆直,指尖止不住地顫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渾身發涼。
·
應如風來的很快。
他拿著溫知月給的鑰匙進門時,宗硯正站在客廳的露台上,看著隔壁的露台方向。
一副望妻石的樣子,讓應如風看了忍不住咂舌。
嘖,真是沒想到啊。
有生之年,他竟然還能親眼看到他硯哥這樣的一面。
猜到這兩人之間可能是發生了什麼事,他也沒嘴貧,只老老實實地守在旁邊。
不知過了多久,應如風聽見宗硯沙啞的聲音:「你嫂子呢?不在家嗎?」
應如風愣了一下:「好像是不在家,我剛才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出去了。」
宗硯收回看向隔壁露台的視線,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
應如風見狀,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嫂子知道了?」
宗硯點了點頭,沒說話。
應如風嘆了口氣,他就知道,這事兒瞞不住的。
就算當時情況緊急,溫知月沒反應過來,但是冷靜下來再一想,肯定能猜到些什麼。
這一次,是他太衝動了。
想了想,應如風認真勸解道:「很正常,硯哥,如果我是嫂子,我也生氣。」
「回頭再好好跟她說說吧,嫂子她也是擔心你。」
宗硯扶著欄杆的手指微微收緊,低著頭沒說話。
他自然能感覺到,這次溫知月是真的生氣了。
越想心裡越慌,宗硯強忍著心中的不安,摸出口袋裡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