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沈家別墅。
當天下午,沈自山黑著臉進門時,施貞芳正把淚流滿面的沈婧抱在懷裡安慰著,對面的沙發上,沈清漪正一人靜靜地坐在那裡。
「婧婧乖,沒事啊沒事啊,媽媽在呢。」
「都是那個該死的小蹄子!就憑她還能評得上什麼老師?一群人真是有眼無珠!」
注意到沈自山進門的動靜,施貞芳眼神微變,她抱著沈婧,嘴裡繼續安慰道:「婧婧聽話啊,咱不哭了啊!」
「大不了咱以後不畫那破畫就是了,你可是咱沈家的千金大小姐,可不是那無父無母的孤兒能比的。」
「不就是畫出了兩幅破畫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婧婧乖,不難過了啊!正好,趁著這次機會,以後你也別畫那畫了,跟著你爸爸去公司學習業務吧,以後也好繼承你爸爸的公司。」
施珍芳這話一出,沈婧的哭聲小了些,她看了眼沈自山的方向,仍在委屈地抽噎著。
只是,客廳里的另外兩個人卻同時變了臉色。
沈清漪不著痕跡地看了沈自山一眼,果然注意到了他欲要發怒的徵兆。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手裡的水杯「嘭!」一下拍到桌案上,沈自山怒吼道:
「施貞芳,你教出來的好女兒!一天天的只知道吃喝玩樂,什麼事都做不成!」
「本來還以為她這次能有點出息,結果呢?她自己畫不好,去偷人家的畫!」
沈自山狠狠地瞪了沈婧一眼,怒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被沈自山當著自家兩個女兒的面這樣怒罵,施貞芳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沈婧抹了一把臉,哭著喊道:「你憑什麼這樣說我!我什麼時候偷她的畫了?」
「都是溫知月那個賤人,要不是她……」
「啪!」的一聲巨響,盛怒之下,沈自山直接扇了她一巴掌,厲聲呵斥道:「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承認!」
沈自山指著沈婧的臉,咬牙切齒道:「我沈家的臉都要被你給丟盡了!」
沈婧捂著臉,一臉呆滯的看著沈自山冷漠的樣子,渾身顫抖。
長那麼大,她從未挨過打。
這是第一次,卻是因為溫知月那個賤人!
沈婧恨得臉色扭曲,張口就要再罵什麼,卻被施貞芳一把捂住了嘴。
「婧婧,別說了婧婧。」施貞芳哽咽著,聲音微弱:「你爸正在氣頭上,別跟他頂嘴了。」
沈婧掙扎的動作僵住,看上去像是被打老實了。
沈自山冷哼一聲:「把她給我帶上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她再出門!」
「唔唔唔!」沈婧被施貞芳捂著嘴,半拖半拽地帶上了樓。
一樓客廳里,沈清漪看著沈自山怒氣滔天的模樣,悄悄起身,想上樓避避。
剛站起身,沈家的管家就帶著劉應走了進來。
沈清漪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她上前迎了兩步:「劉特助?是阿止讓你來找我的嗎?」
沈自山看見劉應的身影,也強行壓下了臉上的憤怒,扯出了一個笑臉:「是劉助啊,你來找我們清漪有事嗎?」
劉應笑了笑,只解釋道:「沈小姐,方便單獨說話嗎?江總有事托我轉告您。」
沈自山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扯了扯嘴角,吩咐道:「清漪啊,帶劉助去茶室說話吧,坐下來喝口茶。」
劉應婉拒道:「不了,沈小姐,出去說吧。」
沈清漪攥了攥指尖,看了沈自山一眼,訕訕地笑了:「好,這邊請。」
她轉身,朝大廳門外走去,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她的臉色越發凝重。
沈清漪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強烈的預感在看到劉應從公文包里拿出份文件時,達到了巔峰。
劉應將文件遞給她,如實轉述道:「沈小姐,這是江總讓我轉交給您的文件。江總說,您看到文件就會明白他的意思了。」
沈清漪猶豫著接過,她攥著文件,力道漸漸加重。
劉應告辭道:「那沈小姐,我先回去了。」
「好的,你慢走。」沈清漪扯了扯嘴角,將他送了出去。
目送黑車遠去,沈清漪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猶豫著,將裡面的紙張拿了出來。
看清合同內容的那一刻,沈清漪臉色大變。
她下意識將那沓紙張對摺,抬頭環顧四周,見沒人注意到她,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手中的紙張已經被她揉搓成一團,沈清漪看了眼黑車消失的方向,眼底情緒晦暗。
沈清漪回來時,沈自山正坐在客廳里等著她。
看著她一言不發地就要上樓的背影,沈自山皺了皺眉頭:「清漪。」
沈清漪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扯出一個笑容:「爸,怎麼了?」
沈自山放下手中的茶杯,眉頭緊皺成一個「川」字:「怎麼了?阿止特意讓劉助來找你,有什麼事?」
沈清漪下意識將手中已經攥成團的文件藏了藏,扯了扯嘴角,裝作若無其事道:「沒什麼事,就是婧婧她……」
說著,沈清漪看了眼樓梯方向,欲言又止道:「阿止讓他來問問情況。」
提起沈婧,沈自山的臉色再次沉了下去。他擺了擺手,語氣不耐:「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見他沒再繼續追問,沈清漪暗自鬆了口氣,她轉身,攥著那團紙,迅速上了樓。
「砰!」的一聲輕響,沈清漪臥室的房門再次關閉。
她強忍著手指顫抖的幅度,將那團已經皺得不像樣子的文件再次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