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合作期滿的通知函」
沈清漪的指尖壓在「期滿」兩個字上,紙張向下凹陷。
她當然知道,她和江行止簽下的五年之期早就到了。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明明他們兩人今天剛見過面,江行止居然連句話都不願和她說,現在甚至連電話都不願打一個,直接派助理送了份這樣的文件給她。
沈清漪攥著那份通知函,緊緊地咬著唇瓣,滿臉不甘。
她看著文件落款處江行止本人的親筆簽名,攥著紙張的手指用力收緊。
五年啊。
她和江行止已經在一起五年了,年齡也早就不小了,她這一輩子,還能有幾個五年?
她熬了五年,也等了他五年,可結果呢?
現在溫知月回來了,他就想甩了她?
做夢!
她絕對不會放手的!
視線在房間裡來回掃視,最後,沈清漪乾脆將手中皺成團的紙張撕成碎片,扔進了衛生間的水池裡。
耳邊聽著「嘩啦啦」的水聲,沈清漪盯著鏡子中的自己,眸底神色幽深。
不行。
她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
只是,論沈清漪怎麼想也沒想到的是,她的計劃還未見雛形,隔壁的行動已經在路上了。
沈家二樓朝南的臥室里,沈婧攥著手機,看著微博熱搜上那些營銷號踩高捧低的頭條內容,眼底戾氣橫生。
有什麼好得意的?
一個連畫筆都拿不起來的殘廢,又能算什麼畫家?
眼底滿是歹毒,沈婧攥著手機,撥通了一則電話。
溫知月,我等著看你跌下神壇的樣子。
十分鐘後,一則小道消息登上熱搜。
「弦月手腕殘疾」
「弦月江郎才盡」
「過氣畫師弦月」
本就趁著弦月首次露面和「華彩杯」決賽的熱度,關於弦月的消息,瞬間引得無數人點擊。
該文章的小編自稱精神科的護士,聲稱自己在國外偶遇過溫知月,見過醫生給她的診斷:右手手腕永久性殘疾。
真真假假的一番話,一眼看上去,說的有鼻子有眼。
一時間,全網沸騰。
無數人齊齊涌到弦月工作室的官方微博下詢問此事。
【網上說的是真的嗎?】
【手真的殘疾了?】
【弦月老師的手真的傷了嗎?以後都畫不了畫了嗎?】
【人呢?有沒有人出來闢謠的啊!】
【那你們還公開舉辦什麼畫展?我去看空氣嗎?】
【就是!賠我門票錢!退票!退票!!!】
與此同時,大規模的網友湧入溫知月的微博帳號下,詢問、質疑、辱罵,混合著水軍的煽動,各種聲音應有盡有。
外界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溫知月暫且不知。
她和宗硯晚上留在了宗家吃飯。
安玉蘭準備了豐盛的家宴,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坐了一桌。
宗老爺子手裡握著酒杯,眉開眼笑地說道:「上午那節目播出的那會兒,我正和老陳他們喝著茶呢!」
「哎呦,你們是不知道啊,那幫老頭子看到咱家月月出現在電視上,人都傻了!」
「還有那個老李,咱大院的那個李老頭,專門打電話問我,電視上的那個『弦月』是不是咱家的孫媳婦呢!」
宗硯朝溫知月眨了眨眼睛:「阿月,瞧給老頭子高興的,得了你這樣一個寶貝孫媳,可給他長臉了!」
宗澤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下好了,以後有月月在,咱家老爺子出門在外,那走路都是帶風的!」
溫知月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的調侃,捏著筷子,耳根漸漸紅透了。
宗良德也看向溫知月,眼睛裡帶著笑意:「別說老爺子了,就連我都接到了不少電話。文旅部的、文聯的,連美術館那邊的老幹部都找來了,都是來跟我打探消息,想借畫拿去展出的。」
「月月,這些事情,不用考慮我們,你自己決定就行了啊!不想借就直接拒了,如果準備借呢,我再讓他們發正式的展覽邀請函。」
聽到這話,溫知月臉上的表情認真了些:「好的叔叔,我知道了。」
宗老爺子看著溫知月乖巧的模樣,心裡的喜悅更盛。
一上午的時間,他可沒少聽那群老頭子的誇獎,那一個個的呀,語氣可真是酸的咧!
尤其是那幾個專畫國畫的老頭子,電話一個接著一個不說,等節目的直播結束後,乾脆直接找上門了!
哎呀,幸好這回他家臭小子爭氣啊!早早的將他的孫媳婦給帶回家了!
宗老爺子越想越高興,又想起那群老頭子拐彎抹角的問話,乾脆直接問道:「月月啊,你和小硯有沒有商量過婚期的事情啊?你倆現在是怎麼打算的?」
宗硯和溫知月同時停下動作,抬頭看著宗老爺子。
他摸了把鬍子,笑盈盈道:「別緊張,我就是問問。你們是不知道啊,今天這節目播出後,不少老夥計都跑來問我,我都給糊弄過去了。」
宗老爺子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這事兒肯定還是要看你們,老頭子我就是問一嘴,你倆是怎麼想的?」
溫知月放下筷子,解釋道:「爺爺,是這樣的。我和阿硯剛回國沒多久,手頭還有很多工作都沒忙完,婚期呢,最快肯定也要等到年後了。」
安玉蘭點了點頭:「嗯,這樣也好,留的時間多一些,年前那實在是太趕了。」
宗硯補充道:「這事兒我和阿月商量過的,等過完年,至少也要開春後,天稍微暖一些再說。」
宗澤看了眼日曆,默默說了句:「那也快了呀,沒幾個月了。」
安玉蘭聽到這話,嗔了宗硯一眼:「你看你這孩子,也不早點和家裡說聲,咱要開始準備了呀!」
宗硯和溫知月對視一眼,兩臉懵圈:「這不是還早嗎……」
宗老爺子連忙解釋道:「那可不早了,月月,這結婚可是大事,那麼多流程,家裡肯定要提前準備的。」
「日子先給定下,也好早點把賓客請柬給定下來。」
最主要的是,他就能理直氣壯地把這件事給說出去了!
宗良德也補充道:「嗯,趁著你們最近都在京城,把該定的事情先定下來吧。」
「好,聽你們安排。」宗硯點頭應下,勾了勾溫知月的小拇指,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一家人正商量著,宗硯的手機響起一陣震動。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握著手機接通電話,對面不知說了什麼,宗硯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