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止踉蹌著起身,聲音透露著晦澀沙啞:「把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所有的過程、細節,江幼怡,我要你全部給我交代清楚。」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了探監室。
「哥,你別走!你救救我啊!哥!你別走啊!」
「江行止!你回來啊!」
「江行止!我求你了!救救我啊!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救我出去啊!」
身後傳來江幼怡大聲叫喊和手銬碰撞桌面的聲音,伴隨著獄警的訓斥聲,漸行漸遠。
女子監獄門口,江行止拿著手裡的供詞,視線在那些刺眼的字體上徘徊,攥著紙張的手指用力收緊,他拿出手機,面無表情地撥通了電話。
「取消江氏和沈氏的所有合作,這些年,沈家人通過江家謀取的利益,全都讓他們給我吐出來。」
「把沈自山外面養的兩個女人和三個私生子的消息透露出去,立刻,馬上。」
「去查所有裘家人的流水信息,重點查有沒有固定匯去國外的流水,儘快查清。」
「另外,聯繫林局,我要見沈婧。」
電話掛斷後,江行止攥著那份口供,邁著僵硬的步伐離去,背影蕭瑟。
·
時隔一個周末,溫知月再次回到工作室。
聽到前台的小姑娘說有一份同城文件寄給她本人時,溫知月心裡還有些疑惑。
直到她看見文件上的字跡,認出了那是江行止親筆所寫的姓名與地址。
她沒說話,只收起了那份文件,轉身進了畫室。
打開文件袋,映入眼帘的是一份股份轉讓協議。
視線從「轉讓人江行止」,移到「被轉讓人溫知月」上,她垂眸看著文件末尾處江行止的親筆簽名,沉默了許久。
須臾,溫知月收起文件,將它原封不動地塞進了寄件袋裡,轉身離開了辦公桌。
那份文件也就這樣被擱在了角落裡,再無人問津。
這天晚上,宗硯親自下廚,做了溫知月愛吃的飯菜。
兩人正面對面吃著飯,溫知月的手機傳來一聲輕響,打破了平靜。
聽到聲音,溫知月垂眸看了一眼手機。
是應慈發來的消息:【知月,霍里先生明天的航班,下午五點到達城北機場。這邊是我安排人去接,還是你去?】
溫知月放下筷子,想了一下,回道:【我去吧,我去接,正好請他吃個飯。】
【慈姐,你那邊安排好工作人員,這兩天帶他在海市周邊逛一下,咱們總要盡下地主之誼不是?】
【好,我知道了。】手機那頭,應慈直接秒回了消息。
宗硯注意到她放下手機,隨口問道:「怎麼了?」
溫知月重新拿起筷子,解釋道:「霍里你還記得吧?」
「我那個直系學弟,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我要在國內辦畫展的消息,這大老遠的,非要過來參觀。」
「明天的航班,下午我去機場接他一下。」
夾菜的動作頓住,宗硯低著頭,額頭青筋直跳。
從哪兒聽說的?
除了那個不要臉的老男人,還能有誰天天關注他家阿月的事情?!
抬頭看了眼對面的溫知月,宗硯默默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髒話。
他連想都不用想,明天接到的人,絕對不止霍里一人!
該死的,一老一小兩個不要臉的東西,離他們那麼遠都要追過來!
不行,他要想個辦法。
給溫知月夾了一筷子菜,宗硯超不經意地試探道:「小寶,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呢?」
「反正大家也都認識,我來給你開車吧。」
溫知月沒有多想,直接點頭應下了:「也行,那正好,反正你和他也都認識,咱們一起請他吃個飯。」
「好!」
嘻嘻,小寶說「咱們」!
他宗硯可是有名分的,和外面的那些野男人可不一樣!
宗硯心裡樂開了花,又殷勤地給溫知月夾了兩筷子菜。
唔……
西裝還是大衣?
不行不行,要穿情侶裝!
·
翌日,海市城北機場。
溫知月站在接機口的邊上,安靜地等待著什麼。
沒過一會兒,一位高個子男生出現在接機口的指示牌下面,溫知月看見他的身影,招了招手:「霍里,這兒!」
宗硯看著他走近,視線卻被他後面的那位吸引。
霍爾穿著一身墨綠色襯衫,左胸口袋裡露出絲綢口袋巾的一角,袖口隨意地挽起,露出腕上的錶帶。
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在看到溫知月的身影時變柔,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愉悅。
宗硯站在溫知月旁邊,穿著一身極簡的黑色大衣,看著霍爾走近,臉都黑了。
哪來的騷包,一大把年紀了還穿得那麼花里胡哨的,擱這兒勾引誰呢!那麼冷的天,也不怕凍死!
霍里大步走近,彎腰給溫知月一個大大的擁抱,用標準的中文腔和她打招呼:「Luna,想我了嗎?」
溫知月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含笑:「當然,歡迎來到我的故鄉。」
兩人正說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霍里身後。
溫知月抬頭,正好和霍爾溫和的眸光對視。
他俯下身子,柔聲說道:「小月亮,好久不見。」
溫知月的眼底閃過一抹驚訝:「霍爾先生,您怎麼也來了?」
霍爾看了眼正站在溫知月身後盯著他的宗硯,說話時的聲音帶著點異域腔調:「聽霍里說,你將要舉辦國內首展,我順路跟他過來參觀一下。」
溫知月點了點頭,心裡恍然,也是,畢竟這位平時也就這點愛好了。
她彎了彎唇,嘴角的小梨渦若隱若現:「歡迎你們。」
宗硯清楚地聽見霍爾的回答,暗自翻了個白眼。
信他的話才有鬼呢!
還順路,從美國加州到華國海市,順哪門子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