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給他們留時間敘舊，宗硯從後面扯了扯溫知月的衣角，試圖拉回她的注意力：「阿月，咱們走吧，先帶兩位客人去吃飯。」
溫知月點了點頭，視線看向霍爾和站在他身邊的霍里，並沒有注意到常跟在霍爾身後的下屬身影。
還沒等她問出聲，霍爾已經開口解釋了：「他們先去開車了，小月亮，你們在前面帶路吧，我們的車會跟上。」
「好。」溫知月應下，和宗硯並肩走向停車位的方向。
車子開出了停車場，黑色大G後面跟著一輛邁巴赫，兩輛凱迪拉克斷後，一行車隊穩穩地跟在溫知月兩人的後面。
等紅燈的間隙，宗硯從後視鏡里往後面掃了一眼，抿了抿唇角，指尖輕叩著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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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接風宴，安排在海市一家很有名氣的私房菜館，他家只做海市本地菜，味道一絕，平日裡更是一位難求。
三樓靠南那間靜謐的包廂里，溫知月四人相對而坐。
趁著侍者上菜的間隙，霍里纏著溫知月說話：「Luna，我看到網上爆料的那些帖子了，那幅《立秋》，是你十六歲時的作品嗎？」
溫知月將倒好的茶放到霍爾兩人身前，搖了搖頭：「不，十六歲的時候有了作品的靈感，真正動筆的時候，我已經過了十七歲生日了。」
這也不妨礙霍里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她：「那也好厲害！我十六歲的時候，整天只會在外面給霍爾叔叔惹禍呢！」
霍爾瞥了他一眼，抿了口茶：「你知道就好。」
溫知月彎了彎唇，又聽霍里嘰嘰喳喳地問道：「Luna，那你創作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啊？那幅畫真的超級棒！」
「還有還有，第三段是先畫石階還是先畫樹呢？」
「為什麼第四段的夜景看上去會讓人感覺到孤獨啊？」
「這就是弗里教授課上說過的『藝術的感覺』嗎？」
話癆霍里上線，接二連三的問題齊齊涌了過來。
溫知月面上沒有不耐，只認真地回答道：「動筆的時候，沒想什麼，腦子裡都是立秋那天看到的景象，把它在紙上描繪出來就行了。」
「先畫石階，再畫樹。畫畫講究先實再虛。石階是實的，樹影是虛的。」
「夜景，對比白天的場景，當然會顯得孤獨些了。」
「『藝術的感覺』，那要看你是怎麼理解的了，對我來說，就是描繪出畫家當下所感知到的一切事物。」
霍里捧著茶杯，認真地聽著她的解釋，神色專注。
菜品上齊，侍者安靜地退出了包廂。
宗硯坐在溫知月旁邊，聽著兩人的交談，沒說話，只默不作聲地給溫知月布菜。
霍里看了他一眼，往溫知月的方向湊了湊，笑嘻嘻地說道：「Luna，要不你把他甩了，和我在一起吧！」
宗硯給溫知月夾菜的動作頓住，皮笑肉不笑地警告道：「霍里，你小子晚上睡覺的時候最好睜著眼呢！」
小兔崽子，毛都沒長齊呢還想打他老婆的主意，他就知道這一老一小都沒安好心！
霍里絲毫不懼，還朝溫知月眨了眨眼睛：「Luna，你先考慮考慮我嘛！他一個學計算機的理工男，又不懂這些藝術，你們平時哪有什麼共同話題呀？他還不如我呢！」
溫知月用公筷給他夾了塊糖醋小排，直截了當地堵上他的嘴：「好了，你不是一直想吃我們本地的特色菜嗎？」
「這道糖醋小排就是的，味道是酸甜口的，還有那道響油鱔絲，也是這裡的特色菜，你先嘗嘗，看能不能接受。」
霍里美滋滋地接過，朝宗硯拋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剛咬下一口，就聽到溫知月的聲音：「霍里，這種話以後就別說了，我和你宗硯學長準備結婚了，明年的婚禮，到時候提前給你發請柬。」
此話一出，宗硯心裡的那點醋意煙消雲散，輕抬下巴，嘴角的弧度瘋狂上揚。
霍爾捏著筷子的手指頓住，他看著溫知月說話時臉上帶著的笑意，垂眸，眼底的情緒轉瞬即逝。
霍里手中夾著的小排「啪嗒」一下掉進盤子裡，滿臉震驚地看著溫知月：「結婚？！」
「那麼快就要結婚了？」
「不要啊Luna，我馬上就要成年了，你再等等我啊！」
「別那麼著急定下來呀，至少也要先試試我再說啊！我年紀小，實力可不小……」
眼見話題越來越少兒不宜，溫知月連忙打斷了他的自薦枕席：「好了好了，霍里！後面的話就別說了，吃飯。」
將霍里還沒嘗試過的菜品轉到他面前，溫知月輕抬下巴：「趕緊吃飯，這些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那我再嘗嘗這個，感覺還挺好吃的。」霍里成功地被她轉移了注意力，捏著筷子生疏地夾起一塊糖醋小排。
溫知月暗自鬆了口氣，看向對面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霍爾，伸手指了指擺放在他面前的菜品，輕聲說道：「霍爾先生，你也嘗嘗吧？」
霍爾頷首應下：「好，我會的。別只顧著說話，時間還早，你也先吃點東西吧。」
「嗯呢，好。」
溫知月坐直身子，一回頭，對上宗硯委屈巴巴的眼神，心裡好笑，連忙給他夾了塊愛吃的山藥。
「阿硯，你也多吃點。」
「好。」宗硯接過，得意地看了眼霍里，一口咬下溫知月親手給他夾的山藥。
哼！小兔崽子，拿什麼和他比！
酒過半巡，溫知月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房門關閉，包廂里的氛圍瞬間不一樣了。
宗硯扔掉手裡的筷子，看著對面長相相似的叔侄倆，扯了扯嘴角：「怎麼？在國外的時候還沒纏夠，現在還要追到家裡來了是嗎？」
霍里一改在溫知月面前溫順乖巧的模樣，吊兒郎當地靠在椅背上，朝宗硯挑了挑眉：
「什麼纏不纏的？身為Luna的忠實粉絲，她舉辦個人畫展，我這個小弟怎麼可能不來捧場呢？」
宗硯冷哼一聲。
粉絲？小弟？
我信你個鬼！
有些人，心裡打的是什麼歪點子，他又不是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