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不是怕得魂兒都沒了?現在又在看什麼。」豆賈三板著臉說道,他對紀雀面對綠僵驚慌失措的樣子很不滿。
作為巫覡師,是唯一直面邪祟戰鬥的修煉者。
符師也好,控命師也罷,都是輔助巫覡師與邪祟戰鬥的修煉者。
她是修習院一年生里第一個突破的學生,本來被豆賈三寄予重望,如今看到她直面邪祟的反應,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人多了很多,天塌了有高個兒的頂著,紀雀膽子也大了些。何況現在那綠僵已經是完全被定住了,動也不動死了一樣。
她怕能動的邪祟,但並不怕死物。
不動的邪祟,和死人,她並不怕。
這也歸功於上一世道長對她的「鍛鍊」——為了鍛鍊她太小的膽子,讓她日日在棺材裡與死人或者白骨睡覺。
「這殭屍……」紀雀看著那綠僵,想到了兩年前……她看到的那些殭屍。
她剛來到這個異世界的時候。
因為被紀家祭祀差點燒死,跑了的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刨紀家祖墳泄憤。因此在紀家祖墳發現了很多殭屍。
殭屍還未大成,只差最後一日的祭祀了。她連夜將紀家養屍的祖先全砸碎了脖子串成糖葫蘆串丟到紀家門前。
那時候的紀雀並不確定殭屍會不會活過來,只是按照以前看過的道長的奇聞怪志書籍,那樣子是只差一日就會大成活過來的。
「小小一個綠僵也能把你嚇成那個熊樣,你還好意思說?」豆賈三說道,不理會紀雀深思的眼神。
一個小孩子,能懂什麼。
「明天來我屋子一趟,我有事找你。」豆賈三說道。
「正好,我也有事跟您說。」紀雀說著,收回了目光。
天塌了有高個兒頂著,她想那麼多幹啥。
管這殭屍是哪裡蹦出來的,礙不著她的事兒。
「什麼事?」豆賈三沒好氣地問道。
「我剛才的反應您也看到了。」紀雀態度非常恭敬,「我也能看出來豆老師你很嫌棄。」
「說實話,我很有自知之明,我這人沒什麼缺點,就一個,膽子小。」
紀雀說著,伸出小拇指,用大拇指掐著尖兒咬著牙眯著眼用力地道,「非常非常小!」
「我也算是看明白了,相信您也看明白了,就我這膽子,是真不適合做巫覡師!」
豆賈三一看紀雀這模樣,就知道她沒好事兒。
「所以呢?」
「所以……院長,我想申請轉班。」紀雀收起了小拇指,一本正經地道,「我想轉到符師班。」
「呵!」豆賈三樂了,「你做夢!」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一個月就能突破的苗子,就算是青色天賦,也是難得一見的修煉速度。
他豈能放過?
想要轉符師班,做夢!
紀雀皺眉,「我知道符師班的學費更貴,我補上不就行了?」
「不行。」豆賈三道,「給多少晶石都不會讓你上符師班。」
紀雀板下了臉,過了片刻,她無奈地長嘆一聲,「豆老師,真不是我不願意在巫覡班,而是我膽子實在太小,我一看到長得醜的恐怖東西我就害怕。」
「我控制不住的害怕。」
「這樣的性子,肯定不適合做巫覡師的。」
「我會讓你適合的。」豆賈三說道,朝著山洞外而去,「明日過來,我會給你解決膽子小的問題。」
說完,消失在了洞口。
紀雀無奈地長嘆一聲,然後下了山。
回到了寢屋的紀雀立刻被三個舍友圍住了。
「你沒事吧?」
「剛剛聽到你的尖叫,嚇死我了!」
「沒事就好,諾,這些晶石都是任務牌換的。」莫柔將一大堆晶石遞給紀雀。
紀雀道了聲謝,寶貝似得收拾好了晶石,往床上一倒,閉眼就打起了呼。
翌日一早——
在上課之前,紀雀趕到了豆賈三的屋子裡。
早已等候的豆賈三看到紀雀並不驚訝,「起來還挺早。」他說道,將紀雀招到自己身邊。
「昨日我跟其他老師討論了關於你的情況。」
「什麼情況?」紀雀無力地問。
不能去符師班,還有什麼意思?
當巫覡師太粗魯了。
哎。
「你只要看到邪祟就害怕的情況。」豆賈三道,「我們也發現了,你會被各種不可控的情緒裹挾,從而影響到判斷力敏銳力甚至是戰鬥力。」
「為了解決你這個情況,我們出了兩個方案。」
「一是將你丟到幻境屋,在裡面製造各種邪祟讓你直面。」
「二是從今天開始,將你眼睛蒙上,開始只用五感。」
紀雀不可置信,「蒙著眼睛我怎麼生活?!」
「我說了,用五感。」
他們重複觀看了昨夜的影像很多次,發現紀雀在眼睛沒有看到綠僵的時候,反應行動力幾乎都是驚人的敏捷和平靜。
就在她眼睛看到綠僵之後,整個人就開始發癲了。
根本沒有任何行動力和思考能力。
倒也不是。
唯一的行動力,就是飛一樣的跑……
巫覡師怎麼可以隨便跑?
退了就是身後的手無寸鐵的百姓直面邪祟。
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被屠殺。
所以,如果能蒙上她的眼睛,讓她適應用五感來面對邪祟,是極有可能避免害怕情緒影響到戰鬥力的。
「那我在幻境屋直面邪祟鍛鍊吧。」紀雀直接選擇。
豆賈三倒是沒有異議,只是補充道,「若是選擇了幻境屋,那你就一直在裡面待到克服了恐懼情緒才能出來。」
紀雀沉默起來。
上一世,道長為了讓她克服害怕的情緒,讓她在棺材裡陪死人睡了十年,這才讓她最後克服面對死人會害怕的情緒。
能動的邪祟可比死人更恐怖。
若是關在幻境屋裡直到她克服不可控的情緒,沒有十年也要八年……
紀雀很惱火。
「做符師不行?」
「不行!」豆賈三板起了臉,「你以後不准再提做符師的事兒,不然我定要給你好看!」
可……關在幻境屋脫敏治療……不知猴年馬月了。
「蒙眼吧。」紀雀道。
「白日蒙眼,晚上你在幻境屋睡覺。」豆賈三說著,覺得這個建議簡直完美,「好,就這麼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