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沒有紀雀置喙的機會。
且紀雀不想置喙，若是註定必須要呆在巫覡班，那總有她直面邪祟的時候。
能讓她不再害怕，對她沒有害處。
紀雀點頭，「行。」
豆賈三將特製的眼帶丟給她，「從今天開始白日就一直帶著。」
紀雀拿過眼帶，沒有立即戴上。
而是抬頭，「我不得要個拐杖？」
豆賈三點頭，「可以。」
紀雀伸手，「拐杖呢？」
豆賈三：「……」
「你自己配個唄。」
「沒錢。」紀雀可憐開口。
豆賈三揮手，「行了，你自己配個，回頭我給報帳。」
「多少錢老師您都報嗎？」紀雀問。
「行。」豆賈三應聲。他以為紀雀是因為家裡太窮，所以擔心自己買拐杖花費讓他介意。
但一個拐杖能花多少錢呢？
家裡窮的孩子眼界小，他理解。
紀雀咧嘴一笑，常年沒有多餘表情的臉上笑起來的時候，彎彎的眼睛裡盛滿了光亮，俏皮可愛。
修習院的人從沒有見過紀雀這樣笑，豆賈三也沒有見過。此時看到也忍不住緩和了臉色，面目慈藹。
「去吧，做把喜歡的拐杖。」
得到了準話的紀雀立刻請假出了修習院，整整一日轉遍了雀兒城，到了最貴的修煉者鍛造庫。
挑選了庫中最珍貴的鍛金做成一把細劍，劍鞘以高階獸皮鑲內，製成劍鞘模樣。
那劍鞘上從頭到尾鑲滿了珍貴靈寶。
靈寶五顏六色，乍一看去像是沾了五色糖的糖棒。
很誇張。
當紀雀帶著眼帶，將華麗的拐杖往豆賈三面前一杵，嘻嘻一笑，「老師，一共一萬三千五百晶石。」
正在喝茶的豆賈三嗆得半死，瞪著紀雀的眼珠子差點兒掉出來。
「多少？？？」
紀雀身子微微前傾，大聲地好似豆賈三的耳朵聾了一般，「一萬三千五百！晶石！！！」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辦公屋裡久久響起，所有老師全轉頭看了過來。
誰不知道豆老師雖然是修習院院長，卻是最窮的……
幾百個晶石還能勉強湊，一萬多的晶石他肯定沒有。
豆賈三盯著紀雀手裡的拐杖看了又看，那一顆顆璀璨的靈石，一個個耀眼的珍物……
他……
「老師，你不會賴帳吧？」紀雀對著定著一動不動的豆賈三問道。
豆賈三被紀雀的聲音拉了回來，他感覺現在的自己比紀雀更需要拐杖。
「行了，等下我把晶石給你送過來。」豆賈三說完，很累。
他上年紀了，感覺自己隨時會氣死。
紀雀很滿意看，帶著眼帶杵著根拐杖跟瞎子一樣摸索著出了去。
紀雀一走，豆賈三就搖搖欲墜。
旁邊的老師攙扶住他，「豆老師，沒事吧？」
沒事？
有事的很……
「嵇老師，那個你那裡有晶石沒？」豆賈三轉頭，看著攙扶自己的老師問道。
豆賈三經常借錢。
從來不還。
嵇老師立刻擺手遠離。
豆賈三求救似得目光轉向辦公屋裡其他的老師……所有的老師在他看過來的瞬間，立刻迴避眼神忙碌起來。
豆賈三：「……」
他是造了什麼孽啊！
另一邊，跑了一天的紀雀回去的時候正好是格鬥課結束的時候，寢屋的三個舍友頂著一身的傷躺在床上休息，討論著以後格鬥課要不要學紀雀帶上沙袋。
自從上次被紀雀刺激之後，高級班的人跟瘋了一樣，每次格鬥課都在拼命。
有幾個高級班自詡清高厲害的人，還非要跟格鬥老師交手。
結果每次出手就被打得半死。
不服氣的他們又找上了低級班的人……從前向來看不起低級班的他們因為紀雀的緣故現在非要跟低級班的人對練。
好像他們低級班的人全是紀雀一樣……
面對高級班的人，低級班的人被打得叫慘連天。
屋中三個人都是被高級班打得床都快起不來了，想到了之前紀雀說過沙袋可以緩衝被攻擊的力量，也在商量要不要來點兒沙袋？
「可是沙袋那麼重，別說兩百斤，我身上綁一百斤，也會影響到平時的動作。」林初暖說道，「動作敏捷度下降，到時候格鬥不是也會吃虧嗎。」
「你動作再快，還不是挨打的份兒？」莫柔說道，「而且咱們也不用像青春期，綁幾百斤的沙袋，就用一個沙袋將胸腹遮擋就行了。」
「遮胸腹的沙袋要大點兒，至少五十斤。」林初暖算了算。
「人家青春期兩百斤都沒事兒人似的，咱們五十斤而已，還不能克服？」莫柔道。
現在青春期似乎已經成了她們的動力源了。
只要遇到困難，就會想要是青春期，這不簡簡單單？
她們為什麼就不行？
說著話正好紀雀從外頭走進來，「什麼兩百斤？」
三人同時抬頭，就看到穿著灰袍補丁服的紀雀跨進了屋門檻，眼睛上綁著一條黑色的眼帶，手裡杵著一根鑲滿珍寶的五彩斑斕的誇張拐杖……
拐杖與從頭到尾都是灰的紀雀格格不入。
瞎子似的。
看著紀雀這樣，三人皆是嚇了一跳，林初暖驀然從床上蹦起，「青春期你瞎了？！」
「是被昨晚的邪祟傷的嗎？」莫柔也皺著眉，滿臉擔憂。
「不該吧，昨夜她回來的時候，不是還好好兒的嗎？」林初暖說著，撐著滿身是傷的身子下床想要查看紀雀的傷勢。
一直沒說話的冷溫優呆呆地看著紀雀，一開始也皺著眉，打量完之後，蹙起的眉頭又鬆開。
「我們剛才說你身上兩百斤的沙袋，我們也想綁沙袋。」冷溫優開口，聲音有些低，乖巧軟糯。
只有她記得紀雀剛才問的話。
「我眼睛沒事，老師讓我蒙上的。」紀雀言簡意賅地說完，道，「你們想多了，我現在身上的沙袋可不是兩百斤。」
「那是多少斤？」
紀雀揚起一隻手，五根修長筆直的手指正反翻了翻，「一千斤。」
三人倒吸了一口氣。
一千斤？？？
「你綁這麼多在身上？！」林初暖瞪著眼睛，「你不累嗎？」
「沙袋保暖。」紀雀道，她捨不得買冬天的棉服，太貴了。
發現沙袋不僅能緩衝攻擊，還能保暖，毫不猶豫地加在了身上。
跟個保暖內衣似得。
三人看紀雀的眼神逐漸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