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在茶肆看到，遠遠的，只看到老婆婆蜷縮在角落的髒污被角里，並沒有看到小孩。
聽得莫柔的話，紀雀才知原來她的被子裡一直還有個小孩。
老婆婆抬頭，看向走進來的小姑娘，眼帶蒙著眼睛，手裡杵著根拐杖。
雖然瞎眼，但動作很似乎沒有因為瞎眼而緩慢受阻。
「婆婆，就是她。」林初暖走到了老婆婆身邊，大聲說道，「你家裡的情況給她好好說，她或許能幫你。」
老婆婆看著紀雀，幾次張嘴最後都沒開口。
只因紀雀光是站那兒，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跟莫柔和林初暖那種看起來就很好說話乖女兒可不一樣，紀雀臉上雖然沒有不耐煩，也沒有擺臉色，但是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人一看就不好說話。
「講啊。」紀雀等了好一會兒對方都沒有說話，顯然讓她有些不耐煩了。
老婆婆聽得脖子一縮，有些害怕地看著紀雀。
怯懦的目光來回看了之後，最後才小聲開口，「我沒錢給……」
「婆婆，不用給錢，你就說說你家裡的情況就行。」林初暖在旁邊托著腮問道，「她很厲害的，有她在，你不用怕。」
聽到林初暖這話，老婆婆這才將家中情況道來。
「月余前，它突然來了我家中。一開始，我以為只是普通的野雞婆，哪知有一天掏了它的蛋，才發現她並不是普通的野雞婆，而是個……是個……妖怪。」老婆婆說到最後，聲音因恐懼開始發顫。
紀雀聽完，「所以不是鬼怪邪祟，是精怪邪祟。」
「野雞婆……野雞精？」
老婆婆搖頭，眼裡也流起了淚。
「我還有個大孫子，被它吃了……」她越說越痛心，「我要怎麼給他爹娘交代啊！」
她說著說著，絮絮叨叨越來越多。
紀雀已經不耐聽了。
直接道，「帶我過去看看。」
老婆婆還在不停念叨，聽到紀雀的話，立馬就起了身。
但要離開客棧的時候，卻猶豫了。
她看了看外頭不見五指的天色，「如今天色，能出去嗎？」
安懷村晚上……很危險。
若不是她實在走投無路，之前也不會露宿街頭。
紀雀不耐，伸出手摳了摳頭。
「不行我走了。」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帶我帶！」老婆婆趕緊出聲，邁出了客棧門。
紀雀就這樣跟著她一路，朝著安懷村另一邊而去。
不久，便到了老婆婆的院子。
那是一個籬笆院子，院子裡寂靜無聲，三間茅草屋在風中搖搖欲墜。
老婆婆指著一間茅草屋，「就在裡面。」
話音剛落，紀雀就朝著那間茅草屋而去。
背簍里的小孩童突然抬起了頭，朝著那茅草屋的方向看去，眼中露出了迷茫。
紀雀站在門外，感受了一下裡面的氣息。
有很微弱的氣息。
這氣息似有似無，感覺都要斷氣了。
不能是很厲害的邪祟。
紀雀直接伸手，推開了門。
那一瞬間，似乎有什麼想要阻擋她。但根本沒用，她輕而易舉便推開了門。
剛推開門，一股灼熱的火焰便朝著她撲來。
紀雀抬手掐訣，將那熱浪阻隔，待手緩緩拿下，亮如白晝的屋中，一隻鳳凰蜷縮在牆角。
整個屋中的光都是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每一根羽毛都泛著火紅的光芒。
此時，蜷縮在角落，無比虛弱，一臉忌憚而防備地看著突然走進來的紀雀。
整個身子弓起，蓄勢待發。
似乎只要紀雀再近一步，它就會拼盡全力殺了她。
突然，紀雀的背簍里冒出了一個頭。
胖乎乎的奶娃娃一兩歲的年紀，瞪圓了眼看著鳳凰。
「姨姨？」他愣愣開口，一臉疑惑，「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鳳凰抬頭，看到小孩兒的一瞬間，目光一滯……
目光在紀雀和小孩之間轉。
「這是我的主人，她收留了我。」小孩從背簍里站了起來，扶著紀雀的肩膀，大眼睛一直看著那隻鳳凰。
紀雀頭偏了偏，「你親戚？」
小孩搖頭又點頭，「它是我媽媽的好友。」
紀雀看不到，也不知面前是一隻鳳凰。
她只知道，小鬼家的好友，大概跟小鬼的實力也差不了多少。
小鬼實力約等於沒有。
紀雀感覺到了周身的防備和牴觸慢慢消失，知道實力並不多高，她膽子也大了不少。
直接上前，走到了鳳凰面前。
「你為何吃掉這家人的小孩？」紀雀問，手裡的誅雀劍晃了晃，沒有波瀾的聲音聽不出一點兒情緒。
鳳凰沒有說話，那雙眼睛只是不停看著紀雀手裡的劍，目光露出恐懼。
紀雀蒙著眼，並看不到鳳凰的模樣。
她只知道自己話音問完卻沒有回應，不耐地將手裡的誅雀劍提起，「不說就殺了你。」
鳳凰的身子一顫，眸光里染上了恐懼。
「是他要先吃我的孩子。」鳳凰開口，聲音空靈，明明是在狹小的屋子中，卻似乎從很遠的地方而來。
「他要吃我的孩子，這家的主人也要吃我的孩子。」鳳凰說道，打開了自己的翅膀。
濃烈的血腥味頓時在屋中瀰漫開來。
那種血腥味不同於普通的血腥味，而是帶著一股灼燒之後的焦味。
血淋淋的翅膀之下，是一堆鳳凰蛋。
鳳凰以為只要自己給紀雀看，即使她蒙著眼也肯定能看到。
但實則，紀雀什麼都看不到。
她只能全憑感覺。
濃烈的血腥味讓紀雀蹙眉。
她摸了摸，是未破殼的蛋。
「這本就是別人的房子，你鳩占鵲巢，別人將你當成野雞吃你蛋也情理之中。」
鳳凰連連搖頭，「不是這樣的，我們被迫從深淵而來，身受重傷，是他們將我騙過來的，占他人住所並不是我本意。」
「姑娘，我命不久矣，你既能護住豸豸，能不能也幫我護住我的還孩子？」空靈的聲音在屋中響起，帶著卑微的祈求。
「吱吱是誰？」紀雀問。
身後的背簍里冒出的小腦袋道，「是我，豸豸。」
「你孩子多大？」紀雀問。
她想到了之前久清老師講過的侍靈。
自己也可以綁定侍靈。
「即將涅槃破殼重生。」鳳凰聽到紀雀沒有拒絕，激動起來，「他們很乖的，只要認主，以後定然會給姑娘助力的！」
「我瞧瞧。」紀雀蹲下，準備將蛋摸起來。
結果一摸，密密麻麻全是蛋！
她以為只有一顆蛋。
「你幾個孩子？」紀雀挑眉。
「三十九個。」鳳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