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聚精會神地看著冰棺中的久清圖,瞬也不瞬。
身上的腐肉慢慢脫落,沒了血水,即使爛掉,也是一塊一塊兒的。
暴起的眼珠慢慢乾癟下去。
頭髮也根根掉落。
所有人都不敢開口,一動不動地盯著。
直到那嘴裡的尖牙和手指的長甲開始脫落……所有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管活不過的過來,至少看這樣,久清圖不會成為殭屍了。
不會成為他最厭惡和痛恨的邪祟。
長指甲和尖牙脫落,身上的腐肉掉下,頭髮也掉了。
隨著一寸寸的肌膚和毛髮肉掉下,逐漸露出了裡面的白骨。
露出的白骨越來越多……
過了好一會兒,那白骨指節突然動了一下。
「醒了醒了!」吳虎大聲小聲又激動地喊道。
他們都以為這些老師們都沒了。
也接受了現實。
作為修煉者,接受死亡本就比常人更加容易。
可如今見到本已死亡的好友,也是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要醒過來了,興奮和激動壓都壓抑不住!
除了吳虎旁人都沒有說話。
一個個兒都緊抿著嘴唇,雖然一言不發,但複雜而緊張的目光出賣了他們此刻內心的激動。
手指又動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提了起來。
人見過,邪祟也見過。
長得不像人的人,沒見過。
心裡是有點兒沒底的。
萬一呢……
手指動了之後,那具白骨都開始動了起來。
他撐著身子,眼眶裡的眼球已經脫落,但還未掉下。
此時隨著他的動作滾落到棺材裡,一時間只剩下兩個空蕩蕩的眼眶。
他一抖,頭髮和皮肉也掉下。
瞬間,便成了一具白骨的模樣。
他看向眾人,黑黢黢的眼眶裡明明什麼都沒有,但卻能感受到他的茫然……
他緩緩轉頭,看了一圈。
所有人依舊盯著他,沒人先說話。
豆賈三攥緊了手,看著白骨樣的久清圖口水吞了又吞。
胸腔里的心臟怦怦跳。
「久清……」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都因為激動而發抖。
下一刻,白骨仰面一倒。
「咚」!掉回了棺材裡。
一動不動了。
一群人盯了好一會兒,目不轉睛。結果發現躺回去就不動了。
「怎麼回事?!」豆賈三問,聲音驀然提高。
「什麼情況?!!」一群人突然開始互相詢問,沒人知道什麼情況。
旁人看著,也只是圍著棺材看。
只有紀雀是趴在棺材上看的,像是沒骨頭一樣,整個人都趴在棺材上。
生怕看得不清楚了。
畢竟是第一次看到骷髏人,屬實稀奇。
此時旁邊的人都在討論哪裡出了問題,可是他們都不會養殭屍,這白骨如何復活,也只是從紀華嘴裡知道的法子。
如今具體哪裡出了問題,誰又知道呢?
只有長垣,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紀雀。
「你能看出來什麼問題嗎?」
要說他們這裡要說誰對殭屍最了解,目前看來只有紀雀。
長垣一開口,眾人也想到了紀雀之前所表現出來的,對殭屍之事並不是一無所知。
知道殭屍的弱點,看得出屍變的程度……
紀雀搖頭,「不知道。」
她只是看過豢養殭屍的書,了解過一些,又沒有真正的養過屍。
至於什麼神女之血復活,那更是聽都沒聽到過。
怎麼可能知道。
一時之間,密室里安靜下來。
眾人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也不說話了。
只是看著密室中央棺材裡的白骨,怔愣無措。
安靜之中,紀雀伸出了手,戳了戳骷髏頭的額頭——方才滴血的地方。
「什麼神女血,我看也不咋地。」她說道。
「不應該。」長垣道,「紀華想讓你放過紀家,肯定不會騙你。」
「若是騙你,久清沒有活過來,只會更惹怒你。」
「既然開口求了你,必然不會用此事做文章。」
「那這是怎麼回事?」一直沒有說話修習院符文老師第五意輕聲道,「若是紀華不騙她,那便是他也相信此事是真的。」
「所以應該不是他說的方法有問題,而是別的環節出了問題。」長垣正在與第五意分析著。
旁邊的老師們也加入了討論之中。
小胖子寂生南從人群中擠了過來,湊到了紀雀身邊。
也跟著看著裡頭的白骨。
兩人誰也沒說話。
紀雀依舊趴在冰棺上,看著裡頭的森森白骨。
沒了腐爛的皮肉和乾枯的毛髮,只看著這白骨,倒沒了那可怕的感覺。
還有點小可愛。
紀雀一隻手放在冰棺上,身子懶散地壓在手上,另一隻手伸出,指尖放在久清圖骷髏頭的牙齒上,一划拉——
血珠立刻從指尖冒出。
然後她放在了久清圖的額頭——剛才滴血的位置。
一滴血沒入,她收回了指尖在衣服上隨手擦了擦。
然後盯著裡面的白骨。
白骨沒有任何動靜,旁邊的人也沒有任何人關注這裡,只是你一言我一語地不停討論著情況。
試圖找出哪裡出了問題。
甚至還有的說玉簡聯繫紀家問情況……
總之,無人看紀雀這邊。
除了寂生南。
他看到紀雀此舉,抬頭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老大你幹嘛?」
紀雀一本正經地道,「神女的血沒用,看看我魔王的血牛不牛!」
寂生南想了想,點點頭,「肯定是老大的魔王更牛。」
「聽名頭都厲害一點。」
紀雀收了手就趴在冰棺上,瞧著裡頭。
寂生南也跟著瞧著。
瞧著瞧著,冰棺里的骷髏頭動了一下。
骷髏頭轉過,看向紀雀。
須臾。
「紀雀,你怎麼不去上課咯咯咯——」骷髏的嘴巴動了動,聲音從裡面傳來。
話音剛落,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過來。
只有紀雀和寂生南同時蹦起來,一個鬼叫,「老大牛逼啊啊啊!」
一個拍手狂妄道,「我真牛!呃……我的脖子——」
紀雀話音剛出被長垣一把扯了衣領子勒著脖子驀然拉到身後護住,緊張又警惕地看著白骨人。
第一次見白骨人,說一點兒不怕那是假的……
所有人都看著白骨,看著他從冰棺里撐著身子坐起,然後與大家對視。
良久,白骨人開口,「怎麼都不上課?咯咯咯——」
「為什麼我會咯咯咯咯咯——」
聲音是久清圖的聲音。
可因為沒有肌肉牽引,說話牙關不停碰撞咯咯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