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清……」第五意輕聲開口,眼睛紅著,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忐忑問道,「是你嗎?」
白骨人點頭,「是我啊咯咯咯,你們這是在幹嘛?」
骷髏似乎比對方還要忐忑,「怎麼都這表情咯咯咯,是院裡發生什麼事了嗎咯咯咯——」
他問道,不停「咯咯」的聲音裡帶著擔憂。
「他好像忘記死前的事情了?」寂生南不知何時又湊到了紀雀的旁邊,小聲嘀咕著。
紀雀點頭,「我看著也像。」
魚之墨與久清圖是帶同一個班的,久清圖是巫覡師老師,魚之墨是格鬥老師。
所以這裡魚之墨與久清圖平日裡接觸是最多的。
一群人看著骷髏自然極了的樣子,也意識到他好像忘記了自己死了的事。
魚之墨上前,忐忑不安地開口,「久清老師,你……還記不記殭屍?」
「殭屍咯咯咯——」久清圖反問,整個骷髏都茫然了起來,「什麼殭屍咯咯咯——」
他頓了頓,「是紀家來查的殭屍嗎咯咯咯——」
「查的怎麼樣了咯咯咯——」
眾人沉默。
「殭屍……跑出來了。」魚之墨說道,看著久清圖的臉色。
雖然骷髏沒有臉。
在魚之墨的話語中,久清圖發起了呆。
「怎麼會跑出來呢咯咯咯——」他喃喃道,陷入了沉思。
旁邊的魚之墨道,「你最後的記憶是什麼時候?」
久清圖張嘴,半天想不起來,只會「咯咯咯——」
紀雀掏了掏耳朵,「咯」得她難受。
「殭屍跑出來了,整個雀兒城死了不少人。其中僵王帶著幾十頭殭屍到修習院,老師們為了保護學生全死了。」
「修習院的老師們只活了五個。」紀雀一股氣說完重點,往後指了指,「就他們五個。」
說完,看向久清圖,「所有的死法都是被殭屍吸成乾屍,老師你也沒例外。」
「然後我們現在想辦法把你救活了,以後你就長生不老了。」
「但是只能以這具骷髏活著。」
「我們現在就是想問問你想不想活著?」
紀雀言不簡,但意賅,清晰地說完了目前所有的狀況。
久清圖聽懵了。
好一會兒,他低下了頭。
白骨手捂住了頭。
道,「我好像……想起來了……」
腦子裡浮現出了屍橫遍地的景象,同門並肩迎面站在殭屍之前……
浮現出他破了印之後召靈……
浮現僵王埋他脖子裡吮吸之時,那晚如銀盤的月。
「想起來了咯咯咯——」他道,牙關不停磕。
密室之中的人都沉默著。
雖然已經過了三個月,但如今再想起來,依舊是無比難受。
沉默之中,紀雀無波無瀾的聲音響起。
「老師,你要不要活?不活的話我把你打散掉。」她說得很認真。
只是這話跟沉重的氛圍格格不入。
久清圖抬頭,兩個空洞洞的眼眶望著紀雀的方向。
「所以咯咯咯——你們把我弄醒,就是要問我活不活?咯咯咯——」
紀雀點頭。
久清圖:「……」
他看向豆賈三那邊,「這是你們誰想的主意咯咯咯?」
還有這種復活的理由嗎?
為了問你要不要把你復活……
安靜之中紀雀舉起了手,「我。」
久清圖看向紀雀,牙關張合之下,只剩下「咯咯咯……」
過了會兒,他開口問道,「那個僵王呢咯咯咯——」
還在「咯」的時候,紀雀上前掰著他的下巴「嘎嘣」一錯!
久清圖看向她。
「你幹嘛?」
「你看,不『咯』了。」紀雀手一攤。
她剛才一直盯著他不停碰到的牙關,發現原來是脫臼了。
久清圖再開口,果然發現沒了「咯咯」聲。
但是還是忍不住想「咯」是怎麼回事?
「我記得僵王是越凡階,最後怎麼解決的?」久清圖看向豆賈三,問道。
他醒來第一件事是問紀雀為什麼沒上課。
而恢復記憶的第一件事,便是問僵王。
在他的腦海里,似乎自己的死亡在這些事情面前都變得不重要了。
說起這個問題,旁人還沒有回答,紀雀就已經驕傲地叉起了腰。
等著旁邊的人說出自己的光榮事跡。
本來長垣已經張口,就想說出紀雀符文的事情。此時每每提起依舊震驚到難以置信,因此也難免回回都要吹捧驚嘆她一波。
可餘光看到紀雀那一臉等待別人吹噓的傲慢模樣,嘴角抽了抽。
言簡意賅地道,「機緣之下得到了張符文,把他滅了。」
「什麼?!」久清圖從棺材裡撐起了身子,兩條細長的白骨腿都浮空,「誰的符文這麼厲害!」
長垣張口還沒回,旁邊的寂生南就已經上前大聲且驕傲地道,「當然是我老大啦!」
久清圖轉頭,看向寂生南。
「你老大是誰?」
寂生南指向身旁,「她。」
紀雀頭仰得更高了,嘴角驕傲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久清圖順著看過去,見到紀雀這模樣,一時間難以置信。
「你……會畫符文?」
「沒錯。」紀雀回答得毫不含糊,然後叉腰的手抬起比在久清圖面前,手掌張開,「老師以後你買符文我給你優惠價,五折。」
久清圖深吸了一口氣,伸出白骨爪一把打掉了紀雀的手。
換做平常,聽聞此事必然震驚得久久得難以回神,連看紀雀的目光都會變。
可如今有紀雀的插科打諢和厚臉皮的自誇自擂,已經因為震驚和不可置信而變了的眼光又變回了來。
她還是那個樣。
久清圖張嘴,似乎還有很多事情和疑惑想要問。
但再想開口時,話音被一直在旁邊沒說過話的雷萬重打斷。
「先回去安頓好,很多事情一言兩語說不清,回頭慢慢跟你講。」
久清圖點頭應聲,從棺材裡撐起,然後落到了紀雀旁邊。
回頭對長垣道,「我怎麼感覺這身體好像變強了?」
「大概是你用了神女血重塑了靈魂的原因吧。」長垣想了想,解釋道。
「神女血?這又是什麼?」久清圖更疑惑了。
長垣想說什麼,旁邊的寂生南跳起來打斷,「什麼神女血!明明就是魔女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