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雀一想,好像是的。
之前她收了寂生南晶石,答應了教他符文的。
一百晶石包教會到後面還漲價了。
到現在一張都沒有教會他……
寂生焉一聽寂生南的話,心裡猛跳了一下!
這小崽子怎麼敢提!
怎麼敢提出這樣過分的要求?!!!
大佬的符文是隨便能教的嗎?
之前那是大佬不知道,現在知道了自己符文多厲害,怎麼可能還會教他?
他也真是敢開口啊。
寂生焉張嘴就想要厲聲訓斥寂生南。
嘴剛張開,就聽紀雀的聲音。
「行。」她說道,「之前只說教你一張,不過現在看在寂生大叔幫我養小鳳凰的份上,我都教你。」
寂生焉眼睛驀然一亮!
這是什麼天大的好機緣!!!
不停用手戳寂生南的背,「快答應快答應!!!」
寂生南被戳的身子一縮,看向紀雀,「你教我那麼多我也學不會啊……」
寂生焉聽到這句話腦子差點兒沒原地炸掉,直接一個爆栗錘到寂生南頭上,「混蛋說什麼呢!!!」
寂生南被錘得一聲哀嚎,趕緊捂著頭哀求道,「我的意思是說一張一張學……」
他第一張降妖符學到現在,連筆畫都畫不好,更別說有用了……
那些不傳世的絕世符文,他也想學啊!
可也要他有那個本事學啊嗚嗚嗚……
寂生南頭被敲得很痛。
寂生焉還想動手,紀雀擺擺手,「一張一張學挺好的,嗝……」
眼見著吃飽了的紀雀需要休息,寂生焉麻溜地帶著寂生南也出了去。
在紀雀睡著之前,眉汁兒跑過來。
「姑娘,有件大件事我要跟你講!」眉汁兒說道,眼裡露出了慌亂。
紀雀閉上眼睛,「什麼事?」說完打了個哈欠。
「就是……之前那個買我們符文的人還記得嗎?」眉汁兒問道,「被我忽悠的一千多張符全買了,然後我們跑路了。」
「那個人……」眉汁兒說道,吞了吞口水,「他好像找到我們了!」
紀雀聽著,睜開了眼睛。
「我們好像被發現了……」眉汁兒很不安,「他要來找我們麻煩怎麼辦?」
一千多張符文……
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自己符文多厲害的紀雀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好啊!」紀雀瞪著眼睛,「一個晶石買我那麼多符文!」
腦子裡第一個反應就是補差價補差價!
說著,忽然泄氣了又躺了回去。
「沒轍兒,都是自己作孽。」說完,她閉上了眼。
「放心,他不會是來找事的。」
都是自己定價的,能怪誰呢。
要怪就怪師傅。
偏偏告訴她符文沒用,讓她腳踏實地。
好久沒想到師父了。
紀雀躺回了床上,旁邊是嘰嘰喳喳的眉汁兒。
她壓根兒沒聽她說什麼。
只是仰著頭看著頭頂。
房樑上的稻草壓得很實。
似乎是看那些稻草,又似乎是透過稻草看到了遠處。
漸漸飄遠的目光讓思緒也跟著飄遠。
師父……
她來這裡很久,幾乎沒有想起過師父。
她的本事,都是師父教的。
其中符文,也都是師父教的。
師父教她的時候,明明說過,這些符文都沒有用……不對。
師父的原話是「元元,這些符文沒用。」
說完他又說,「符文只是凡人的玩意兒,對你無用。」
桃花樹下,四月芳菲。
那時她坐在桃花樹下的小案旁,手裡拿著硃砂筆。
一邊用筆在紙上亂畫,一邊不爽道,「沒用你教我幹嘛?」
「要餓死了就用符文去騙錢對吧。」她仰頭問。
那時她以為師父所說的凡人,是道觀下的俗世紅塵中人,並沒有在意。
師父只是笑了一聲,「也不是可以。」
她氣呼呼亂畫,師父伸出了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小臉蛋。
越笑越開心。
「符文無用,記住了沒?」
「嗯!」
「重複一次。」
「符文沒用!師父嗚嗚嗚……我的臉被揪得好痛!」
「嗯,記住了。」師父鬆開了手,「符文無用。」
他抬手遮住從桃樹里照進來天光。
「乖元元,要靠自己的修煉,不要靠符文哦。」
聲音很小,她沒聽明白,揚起小臉,「師父你剛才說什麼?」
思緒慢慢回籠,當時沒有聽清的話,似乎也是聽清了。
沒聽清是錯以為自己聽錯了。
畢竟當時自己根本不知道「修煉」是什麼意思。
小孩子沒有聽懂,便會再次詢問。
可如今,那些沒有聽明白的話,此刻也慢慢明白了。
紀雀看著頭頂上的房梁。
師父最後那句話是,「要靠自己的力修煉,不要靠符文。」
要靠自己修煉?
所以師父的意思是自己是要修煉的?
修煉,控命師,巫覡師,天象師都是要修煉的。
只有符師不用。
所以符文,師父教她……幹嘛?
說什麼無用,明明就有用。
控命師、巫覡師、天象師又要她修煉哪個呢?
所以她的穿越,不是偶然,是必然?
那師父又是誰?
想到自己現在被加諸的魔女或者神女身份,紀雀第一次茫然了起來。
來到這個世界,她從未茫然過。
要幹嘛該幹嘛,做什麼去哪裡。
沒有過大志向,可也沒有茫然過。
她是誰?
這一刻,紀雀的內心冒出了這個疑問。
神女的話,要做什麼呢?
拯救蒼生?
太扯了……
這一刻紀雀的腦子裡跟漿糊一樣。
想著想著紀雀睡了過去。
天王老子來了也阻擋不了她睡覺。
就這樣吧,修煉是吧?就巫覡師了。
迷迷糊糊中,紀雀睡了過去。
紀雀這一覺睡得很久。
躺下之後,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來。
眉汁兒還躺在旁邊的榻上,她起來之後點了燈,瞧了眼外頭的天色。
打著哈欠。
拉開門,晨曦的微光灑在院子裡。
已經暮春初夏時分。
身上的灰袍即使單薄,穿在身上也不免悶熱。
紀雀翻出了從前的裙裝。
白色的襦裙洗得磨了料,穿了兩個夏天的衣裳如今穿上已經明顯短了。
紀雀洗了個澡穿上,裙子直到腳踝。她穿上同樣白色外衫,豎起了頭髮,朝著修習院而去。
寂生南早就起來等著他了,見她上去立刻跟了上去。
還不忘回頭衝著廊下的寂生焉道,「阿爹再見。」
紀雀也回頭禮貌道,「寂生伯父再見。」
兩人說完,一前一後向著修習院而去。
紀雀一到修習院,就被豆賈三叫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