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聚在開會的屋中。
修習院的吳虎老師和第五意兩個老師在管理學生，長垣和豆賈三都在。
總府以雷萬重為主，繼明和公南烏兩人也在。
除了五人，旁邊還站著個墨色衣袍的人，衣袍連帶著帽。
雖是墨色，但那衣袍上卻用華貴的絲線繡著繁複的紋理，矜貴奢華。
面上戴著銀面具，長身而立。
站在人群外，整個人顯得清冷而疏離。
走進來的紀雀和寂生南同時看過去。
即使沒看到人，也能感覺到氣質非凡。
兩人還在怔愣，就聽旁邊的長垣老師道，「別看了，是你久清老師。」
紀雀：「……」
搞這麼帥。
她朝著久清圖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裝扮不錯。」
久清圖「哼」了一聲，滿是得意，「那是。」
重活一世，他想明白了很多。
也看開了很多。
與其在陰暗裡躲避，不如在陽光下直面。
人生走一遭，不必太沉重。
責任從前是失意者的包袱，如今是歸來少年的信念。
打完招呼後，紀雀走了過去。
寂生南跟在後頭。
豆賈三和長垣看了眼雷萬重。
雷萬重目光嚴肅地看著紀雀，緩緩開口。
「我聽長垣老師說你想要去西歌學院？」
紀雀迎著雷萬重的目光，點點頭。
緊接著，就聽雷萬重道，「西歌學院是中央七國的頂級學院，非中央七國的人很難進。」
「除非有異稟的天賦和勝於常人的特長。」
紀雀點點頭，「我很符合。」
雷萬重：「……」
「我們知道。」他無奈地開口，語氣依舊溫和。
之前一直以為是雀兒城某位隱世大佬，後來才知道是個不自知的孩子。
還是他們的學生，他們必然要傾盡全力要保護。
想得自然也就多了。
只是紀雀如果在雀兒城總府的話，總府還能護著。
若是去往中央七國的領土，雀兒城總府也鞭長莫及。
實力也不足。
「我們今日要跟你說的，就是這個。」
雷萬重看著紀雀，語重心長地道。
「我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修煉者之中，最不能護著自己的就是符師。」
「符文只對邪祟有用，懂嗎？」
紀雀點頭，「懂。」
雷萬重看著紀雀的樣子，嘆了一口氣，這孩子肯定沒聽懂。
「我的意思是，你的符文再厲害，對人是沒有用的。」
「只能對付邪祟。」
紀雀抬頭看向雷萬重。
又聽他繼續道，「你離開雀兒城，無人再護著你，雖然作為修煉者，你的職責是除祟，但人心也要防。」
「人心叵測，有時比邪祟更傷人。」
「你為神女之身，別的不說，就血脈能重塑靈魂這一點，就足以讓無數人覬覦貪圖你的骨血。」
「無數修煉者為了突破，為了升級，偏執殘忍的不少，紀鳳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與你共同出生，受你的影響，血脈也帶了神之力。」
「即使紀家是家人，也將她的血抽了人手一份。」
「雖為神女，私下不知受了多少折磨。」雷萬重說著，停了停，「好在紀家也知道血脈之事若是被外人知道，紀鳳不死也要被扒層皮，將此秘密死守著。」
「所以，你的身份和血脈之事，也萬萬不能讓別人知道。」
紀雀現在別說修為全無，就算是天命者……若是被人知道血脈能重塑靈魂，癲狂的修煉者們直接就能撲過來將她的血抽乾。
她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只有在你成長為能保護自己的修煉者之時，強大到旁人無法撼動你的時候，再公布身份最好。」
「血脈之事，就算以後公布身份也不要提及。」旁邊的長垣突然插了一句嘴。
「人心難測。」
最好就是，知道是神，也不要知道她的血脈有多厲害。
直到她成為真正的神明的那一天。
雷萬重點頭，附和長垣的話，「對。」
紀雀點頭，「好。」
「你符文再厲害，只能除祟，無法在厲害的修煉者手裡保護自己，所以我們幾個討論了一晚上，給你建議是，讓你繼續走巫覡師這條路。」雷萬重開口，語重心長。
「這樣，若是有人要害你，或者你想要對付誰，你是有自己的力量的。」
「也可保護自己。」
雷萬重的聲音不大，卻是很清晰。
甚至帶著溫柔。
語重心長，一字一句。
字字珠璣。
都是為了她好。
但紀雀聽著聽著，就模糊了起來。
那一句句，似乎跟師父的話重合起來了。
「元元，這些符文沒用。」
「乖元元，要靠自己的修煉，不要靠符文哦。」
「……」
耳邊，雷萬重的話還在斷斷續續，每一句交代都很認真。
怕她不懂其中彎轉，幾乎每一處都掰開了揉碎了慢慢分析。
「我們知道你現在修為盡失，從頭來肯定會很難。」
「但是不要氣餒，難，不是不能。」
「只要能，我們就要努力修煉。」
「你既然有天賦，重新突破也是遲早的事。並且總府會將所有的修煉資源給你，打開封閉十年的秘境，讓老師帶你進去閉關……」
「恢復到天命者不過時間問題。」
「京都那邊，每年都會挑選學生送去各大學院考試。」
「其中，就有最頂級的四大學院。」
「你不是想要去西歌學院嗎？」
「等你恢復到天命者，我們就送你去京都備考。」
「只是每年四大學院錄取率幾乎都是零，我們也只能陪你走到這裡，餘下的路，都要你自己努力去走……」
雷萬重的話在耳邊迴蕩，紀雀抬頭，看了一眼周圍。
整個屋子裡的人，全部都看著她。
鄭重而嚴肅。
嚴肅里又帶著溫柔和希冀。
似乎她是什麼讓他們不得不鄭重對待卻又小心珍愛的寶貝。
原來師父的話是這個意思啊。
她懂了。
符文無用。
對人，的確沒有用。
雷萬重說得嘴角都快冒白沫了，看著紀雀左瞧右瞧的模樣，一時間都不知道她聽進去沒。
「我說的話記住了嗎？」雷萬重不由得開口詢問。
紀雀點頭，「記住了。」
「我說的什麼？」雷萬重怕這麼重要的事她壓根沒聽。
紀雀道，「符文沒用，搞巫覡道。」
雷萬重和一屋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