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豆賈三擼著袖子都想衝上去上手了。
長垣一把拉住他。
「讓你繼續修煉巫術,那是討論出來的結果。」長垣似乎早已習慣紀雀這樣,道,「重點是出門在外,第一,不要被人知道你會畫符,容易引起猜忌和懷疑。」
「第二,不要暴露血脈之事,容易被人綁起來抽血。」
長垣直接講出重點。
「懂了嗎?」
紀雀點頭,「懂了。」
一堆人又交代了七七八八一大堆。
紀雀安靜聽著。
雷萬重說完,看向豆賈三,「你不是還有要交代的嗎?」
「離開雀兒城,不要用『紀雀』這個名字,以免引起紀家那邊起疑。」
「若是讓紀家知道了,就算你神女身份不暴露,給你套個魔王轉世,到時候你也得遭殃。」豆賈三很嚴肅地道,「用你那個『青春期』的名字。」
本來紀雀聽得很認真,只是豆賈三最後的話出來讓她坐不住了。
「啊?」紀雀張著嘴。
「不要吧……」她說。
「青春期挺好的。」豆賈三道,「就用這個。」
紀雀這名字,被紀家聽到,難免不會引起注意。
「我也覺得青春期不錯。」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黑袍人煞有其事地點頭。
「青春少年,身披朝光,不負韶華;年歲雖長,初心不變,青春永在。」
他道,又鄭重點了點頭,「青春期,這名字是真取得好。」
旁邊的人紛紛附和。
似乎生怕她要固執地用「紀雀」名字。
都說「青春期」這名字多好多好。
紀雀皺著眉,臉色複雜。
「用這個?別吧。」紀雀道。
旁邊的老師們以為她就想用紀雀,立刻道,「多好的名字啊!你若實在要用紀雀,等以後看情況。」
「若是在學院裡立足了,或者名聲大噪了,有能人追隨你了,不再懼怕這個名稱會對你造成的傷害時,你再用紀雀也無所謂。」繼明老師在一旁勸道。
現在紀雀可是他們的希望啊……就這麼一個苗子,生怕出了點兒差池。
「實力,決定地位。地位,決定話語權。」長垣也緩緩開口,對紀雀道。
「當你實力已經到了不可一世的程度,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就是說紀家才是魔,紀家就是。會有無數人爭相除掉紀家。」
「擁有絕對話語權的人,也擁有制定規則的資格。」
紀雀聽得認真,聽完眾人說完,點頭。
「我的意思是,換個行不行?」
話音落下,豆賈三立刻道,「換一個,不用紀雀是吧?那就跟我姓!姓豆。」
「豆青春怎麼樣?」他說完,掃視一圈,「我覺得這個名字很好。」
紀雀:「……」
「就青春期吧。」她道。
見她答應,雷萬重還不忘囑咐她屁股後面跟著的寂生南,「聽你爹說你要跟她一起去,我們跟她說的,你也記好了!」
「可別咋咋呼呼暴露了她。」
寂生南點頭,「放心吧,我嘴嚴得很。」
「你最好是。」豆賈三道。
一群人該交代的交代完,然後問紀雀,「可還有不明白的?」
紀雀搖頭,「沒。」
「不過我有個事。」
紀雀的話說完,大家都看向她。
「何事?」雷萬重問。
紀雀看向很少說話,但默默關心的公南烏。
「公南曜還沒醒嗎?」
突然轉變到公南曜身上,所有人都一懵。
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她突然問這個幹嘛。
公南烏不明所以,「沒醒。」
「不是說我的血可以修復靈魂嗎,我記得你說過他是魂魄受損。」紀雀說著,面色平靜,「要不給他來一口?」
她平靜的臉色好像只是給別人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屋中眾人安靜須臾。
他們如何也沒有想到這些關於她的事情說完之後,她第一個提出的事情,是昏迷不醒的公南曜。
看著她無所謂的臉色,眾人心中難免被震了一下。
從前以為她是無心之人,從來沒有什麼暴怒的情緒,也沒有愛恨的糾葛。
好像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過眼雲煙。
只有她自己的喜好和不喜歡,才能讓她在意。
可是說她在意自己吧,她吃穿是怎麼都無所謂,受苦受難也無所謂。
說她不在乎自己吧,喜歡錢也好,想要做什麼也好,都是按照自己喜好來,根本不在意旁人。
矛盾又複雜,簡單又單純。
難以捉摸。
但唯一能讓他們都認同的,就是她的無心。
對旁的一切都無心。
可如今她突然的開口,又將他們震了一下。
用血去救一個跟她毫無關係,甚至沒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當日公南曜出現的時候,紀雀已經昏迷過去了。
自那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公南曜。
只是從公南烏嘴裡聽說了他的事,就毫不猶豫願意獻出自己的血……
怎麼會無心呢?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向震驚又驚喜的公南烏。
他們都不希望紀雀用血。
神女的血那麼珍貴,在與邪祟的戰鬥中隕落和負傷的修煉者多不勝數,誰傷了就讓她獻血,一身的血抽乾了都不夠。
神女可就這麼一個。
但他們都不好開這個口。
公南曜對他們來說,是個優秀的修煉者,是個前途光明的學生,是個正義而厲害的好孩子。
但也只是個……很好的修煉者。
打心底里是不想他用神女血的。
可對於公南烏來說,那是至親。
私心上來講,他如何不希望公南曜能醒過來了。
且用了神女血,對修為什麼的肯定是正面影響,說不定醒來就是一飛沖天。
公南一族也極有可能因此騰飛。
公南烏怎麼可能不想……
只是這個先例一旦開了,不說別人,就他們這滿屋的幾人,以後若是誰家有個修煉者死了傷了,不都會忍不住私心作祟來找她要血。
雖然知道,但也沒人好開口阻止公南烏。
畢竟,公南曜的確是在雀兒城為了除祟才變成這模樣的。
他們希望他醒,又不希望紀雀用自己血。
一時矛盾,無人好開口。
只有豆賈三,眼睛一瞪,抬起手就要說「不!」
他就是死了也不會用她一滴血,別人也不行!
「不」字都到了嘴邊,被久清圖一把扯走。
「用不了。」久清圖開口,聲音在不大的屋子裡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