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墓穴里本就沒有光,所以遠處看起來才是黑色的。
也並不是粘稠,而是像岩漿。
但也不是岩漿。
因為即使靠得這麼近,她也沒有感受到灼熱,只是感覺到溫暖。
像是溫泉一般的暖。你
確定了沒有聞不到危險的氣息,她才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水面。
剛碰到水面的一瞬,溫暖從指尖蔓延至全身……那勞累又飢餓的身體突然就變得輕盈起來。
所有勞累都消失了。
全身上下都很是舒服。
魑蚺說過,異祟沒有辦法進來,會被墓中的神息攔住。
所以她並不擔心河中會有有修為的異祟。
最多就是普通的魚類,也有可能兇猛一些的怪物。
但只要沒有修為,再兇猛也沒有她兇猛。
確定了水沒有問題的紀雀直接「撲騰」一聲跳進了河中……
當溫暖的河水淹沒她的一瞬間,那充沛的靈氣頓時從無數的毛孔中鑽了進來。
紀雀從河面鑽出了頭,還沒來得及開心,突然一陣刺痛從肌膚的每一寸傳來……
靈氣不停地灌進來。
但她現在只是凡人,並不是修煉者,無法直接運行吸收的靈氣。
所以那些進入她身體的靈氣因為無法疏導而變得刺痛起來……
在她的身體裡開始衝撞,疼痛從肌膚蔓延到了五臟六腑。
紀雀二話不說直接顫巍巍爬上了峭壁。
喘了兩口氣,就直接向上爬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紀雀終於爬上了墓道。
「所以你找到路了嗎?」久清圖看到爬上來的紀雀,滿懷希望地問。
反正他是肯定找不到的。
紀雀沒有說話,她死死咬著牙關。
直到此時,她的身體裡靈氣還在衝撞五臟六腑……
以至於一爬進墓道之中就暈死了過去。
看到突然暈過去的紀雀久清圖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查看。
這才發現她體內竟然有猛烈的靈氣在衝撞!
那充沛的靈氣對於修煉者來說是大好事,但對於不是修煉者的凡人來說,就是致命的!
頃刻就能讓人吐血而亡!
嚇了一跳的久清圖趕緊扶著紀雀坐好,開始往她體內渡氣。
雖然是骨頭,但卻依舊是修煉者。
凡人沒有根骨,經脈閉塞,是無法吸收靈氣的。
所以這種情況一般遇不到。
但若是意外之下,有靈氣進入了凡人體內,僅僅只要一股,就能讓凡人命喪當場!
可是當久清圖給紀雀渡氣的時候,發現她體內的靈氣不止一股了,而是無數股!
且每一股都是極其濃厚和強大的!
就這,她還只是暈過去而已。
不愧是神女轉世啊……這都不死。
久清圖唏噓著。
同時也沉默著。
靈氣湧入凡人之軀,那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那種比撕心裂肺還要更甚的痛苦,卻沒有讓她哼過一聲。
還堅持著爬了上來。
還一直堅持著爬了上來,直到暈過去,都沒有叫嚷哪怕一聲。
久清圖一直替她渡氣,引著她體內糊亂衝撞的靈氣往自己身體來。
不知過了多久,紀雀慘白的臉色終於慢慢開始變好,等她終於醒過來的時候,久清圖已經昏睡了過去。
他睡在一旁,緊咬著的牙關摩擦的「咯嘣」響,渾身都在發顫。
醒過來的紀雀坐在他旁邊,看著他。
然後伸出了手,摸了摸他的骨頭。
除了發顫就是發顫。
她也摸不出來是個什麼情況。
乾脆就安靜地坐在旁邊,撐著下巴看著墓道外的一片虛無黑暗,不知道想著什麼。
等啊等,不知過了多久,久清圖幽幽轉醒,醒來的第一時間,便是看向旁邊緊挨著坐著的紀雀。
「你好些了沒?」
「嗯。」紀雀應聲,轉頭看向他,「下面的暗河靈氣很洶湧。」
不是多,是洶湧。
「水中怎麼會有那麼濃郁的靈氣?」久清圖困惑問道,「靈氣的泉眼也只是靈氣,不會是水的形態。」
「有沒有可能是靈泉?」紀雀問。
她沒有聽過靈泉這個詞,但那麼濃郁的靈氣里,她都不覺得是水裡的靈氣了。
久清圖一聽,便問,「那暗河中的水是什麼樣的?」
「深紅色的,很溫暖。」紀雀言簡意賅。
久清圖撐著身子爬了起來,怔愣須臾。
「那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靈泉了。」
說完,他還有些不可思議。
「那靈泉都是傳說中的存在了,千年前就消失了。」
「後來世間靈氣漸漸枯竭,修煉者也變得更難以突破。」
「修煉者的靈泉,也是邪祟的靈泉。」紀雀道,「或許是白柳之發現了魔族的身影之後,擔心自己生死之後再有魔族的魔種逃出來,借著靈泉修煉成魔,所以乾脆將所有靈泉封到了自己的墳墓中?」
「有這個可能。」久清圖道,「魔種雖然不是魔,但修煉速度卻是遠遠高於修煉者和普通的異祟,有了靈泉加持,成魔速度肯定很快。」
「在靈泉之中,我是不是更容易突破?」紀雀看著久清圖,問道。
「如果你是修煉者,肯定更容易突破。」他回道,「但你現在是普通凡人,那靈泉進入你的身體,你無法掌控,分分鐘就能讓你斃命。」
「那我剛才都跳進去了,現在也還沒有斃命。」紀雀道。
久清圖咋舌,「你直接跳進去了?!!!」
「是的。」紀雀點頭。
久清圖:「……」
「我還以為你只是碰了一下而已。」
「一開始的確只是碰了一下,結果發現很舒服,然後就跳進去了。」紀雀道。
「碰一下很舒服?」久清圖很意外,「意思就是你這身體是能吸收靈氣的!」
他說著,想了想,「只是跳進去之後靈氣太洶湧你承受不了所以才被反噬的。」
雖然紀雀現在是普通人,但畢竟曾經是修煉者。
也達到了天命者的修為。
所以認真說起來,可能身體與真正無法修煉的凡人還是不一樣的。
普通人是經脈閉塞,而她是經脈受損空虛。
「意思是我也能用靈泉是吧?」紀雀道。
「這可說不準,萬一承受不了暴斃了呢。」
「畢竟從來沒有用了以血召令後還能恢復成修煉者的人。」
說著,久清圖站了起來,手裡的傘杵在地上,穩住了自己顫巍巍的身影。
「那我怎麼辦?」紀雀問。
「為師也不懂呀。」久清圖嘆著氣說道,走到了墓道邊緣,「讓為師替你探探路!」
說著,一臉興奮地蹦了起來,跳了下去!
靈泉,對於修煉者那可是大寶貝!!!
紀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