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一聲「噗通」的入水聲從下方傳來。
紀雀也走到了墓道邊緣。
然後縱身一躍！
「噗通！！！」
水花濺到了剛跳進去的久清圖臉上。
他瞪著眼眶看著紀雀，「你不要命了？！」
紀雀緊閉著雙眼，死死咬著牙關抵抗傳來的四肢百骸傳來的疼痛。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她咬牙切齒大聲吼道！
雖然不懂單車和摩托是個什麼東西，但此刻的久清圖依舊無語至極，「萬一承受不住你會死在裡面的！」
「萬一承受住了，我就是世間第一人！」紀雀道。
以血召令之後，第一個恢復的修煉者。
只要突破，有了靈泉加持，她突破到天命者之上的煉元階就不是問題！
久清圖還想說什麼，但紀雀已經因為劇痛暈了過去……
靈泉與普通的水不同，暈過去的紀雀並沒有沉下去，而是浮在了水面。
然後開始抽搐。
本來想下來就開始修煉的久清圖哪裡還有心思修煉，看著她的鬼樣子簡直是害怕。
想要將她帶到河對岸，那邊有爬上塔子的旋轉吊梯。
但想了想，還是什麼都沒有動。
是她自己的選擇。
最後只能咬著手指一臉害怕地守在她旁邊。
他現在就一個願望，她別暴斃在靈泉里就行……
抽搐中的紀雀痛得在水面不停翻滾，痛得暈過去又醒了過來。
一醒來，就看到旁邊咬著手指看著自己的久清圖。
「老師……」張口就喚了一聲。
「我在我在！」久清圖立刻湊了過去，「加油，老師相信你！」
紀雀張口想要說什麼，還沒有開口，又痛得暈過去了……
那一股股極其霸道而兇猛的靈氣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將她整個人都撕碎了一般……
痛暈過去又醒來，醒來就喚一聲「老師」。
讓久清圖感動不已。
痛暈了醒過來第一件事想的都是他這個老師！
太感人了。
但每次叫完一聲「老師」就又痛暈了過去，周而復始不停歇。
痛到最後，她感覺自己的每一寸骨血似乎都被撕裂，一次又一次……
痛到最後，咬牙的力氣都沒了。
整個人都快痛傻了。
但沒有咬得力氣，身上的疼痛卻只有增無減。
紀雀迷迷糊糊中想，看來真的有一種痛能把人活活痛死。
他媽的……
媽的！
媽的！！！
好痛！！！！
痛得想罵人想干架想死……
從前即使被火燒得毀了半身肌膚的紀雀，也能面不改色。
在這靈泉中，痛得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已經……
但久清圖卻不同。
在紀雀痛得死去活來，臉色越來越猙獰的時候，他卻逐漸淡定了。
從一開始咬著手指小心觀望，到最後直接在靈泉之中淡定打坐修煉。
看樣子是死不了的。
反正不死就行。
至於痛……看她那模樣，久清圖只覺得慶幸，還好不是痛在他身上……
有億點可怕。
等紀雀再醒過來的時候，她用著已經微弱到幾乎是耳語的聲音再次喚道，「老師……」
「我在我在！」感動不已的久清圖趕緊應聲，「老師會一直陪著你的！」
紀雀瞪著久清圖，臉色猙獰扭曲「快、快，快把我送去上去……」
久清圖一愣，原來叫他是為了讓他送她上去啊。
「不要那什麼摩託了？」久清圖問。
「不要了不要了，趕緊的，我要被痛死了……」
剛說完，又暈了過去。
但好在這一次，她把完整的一句話說完了……
久清圖停止了修煉，將她撈著往岸邊游去。
在墓穴之中，他無法用修煉者的力量，只能老老實實游過去。
暗河很大，久清圖撈著紀雀遊了很久才到塔子旁。
塔子靜靜佇立在寬廣的暗河之中，久清圖撈著紀雀的身體往上面的階梯上一丟。
過了許久，紀雀才幽幽轉醒。
此時久清圖正坐在旁邊的暗河中吐納修煉。
因為沒有眼睛，只有個黑黢黢的眼眶，也不知道他閉著眼睛沒。
聽到動靜的他轉頭看了過來，見到紀雀醒來。
「嗚呼」一聲，開心地道，「你還沒死！」
紀雀癱軟在地上，連爬都不想爬起來。
「我痛成那樣，你不能早點……早點送我上來啊……」她的聲音虛弱到了只有一絲氣流，喑啞不已，帶著控訴。
「我看你跳得那麼果斷，還以為你要用命去博呢。」久清圖道。
還以為神女心志堅定不畏困難寧死不屈，遇到困難也要一往無前呢。
他也沒有想到她這麼「能伸能屈」啊……
紀雀翻了個白眼，閉上眼，微弱地喘息著。
要死了……
過了許久，她才緩了些許。
木訥開口，「我在河裡痛昏了多久？」
「不知，可能有個幾天吧。」久清圖也算不清呢出墳墓中的時間流逝，說著，停了停，「也可能不止。」
雖然痛得她死去活來，但過了很久，她卻不感覺到飢餓。
體內洶湧的靈氣還在衝撞。
這一次久清圖沒有幫她引導，只是在河裡跟她講話，也沒有上來幫忙的意思。
紀雀躺了許久，在之前在河中的劇痛對比下，現在體內衝撞的靈氣所造成的痛苦都變得可以承受了。
至少慢慢的，她能適應了。
痛就痛吧，至少沒有到那種痛到她差點兒死去的程度。
又過了許久，她從石梯上撐起了身子，然後抓著身旁的鐵鏈，抬頭看向高高的八層塔。
「你感覺重新突破了沒？」久清圖問。
紀雀搖頭，「除了痛沒有別的感覺。」
體內那種空虛也被填滿，很充盈飽滿，但飽滿過了頭，她難以承受。
除此之外，並沒有突破。
「不是吧……靈泉都沒讓你突破……」久清圖誇張道，「什麼神女，這麼垃圾。」
紀雀看向他，忍住了比中指的衝動。
「知道我很垃圾，還不早點兒把我拖上來？」
「那我之前不知道你這麼垃圾的。」久清圖很認真地回道，「我以為神女無畏困難。」
「很明顯，任何一個困難都能打倒我。」紀雀面無表情地接道，「下次遇到這種情況趕緊拉著我跑路。」
「不要，我要在靈泉里閉關了。」久清圖毫不猶豫地回道。
消失了千年的靈泉，修煉者夢寐以求的聖地！他當然不會放過！
他要偷偷修煉，出去之後驚艷全世界！
成為天下第一高手！
「那麼，再見。」紀雀說道，扶著粗壯的鐵鏈跨上了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