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知不知道符師的符文是無法對付妖魔的？」紀雀也不管他自言自語的叨叨，直接問道。
久清圖從地上撐起來，乾脆席地而坐，一隻膝蓋屈起，手臂搭在膝蓋上。
聽到紀雀的話，沒有眼珠子也能感覺到他的驚訝。
「誰說的？」他道，「瞎說！」
「聖子前輩說的。」紀雀指了指旁邊的虛影。
久清圖順著看過去，那身子一身月牙色長袍，目光溫潤而平和，即使只是一絲魂魄，全身上下也泛著些許金光。
神威猶在。
他打量了一下塔中景象，巍峨而莊嚴。
那高大的雕塑寶相僅僅只是垂眸，也能讓人感受到肅穆和高高在上。
「按照修煉者紀實上所說，符師跟其他修煉者都一樣，除了等級劃分之外，其他沒有區別。」
天命者控命師，以及巫覡師，等級劃分都是一樣的。
突破之後從起基級始，到化神境，最後是通殺神。
而符師不同，符師只有低級中級高級，然後就是頂級和絕世級。
前三級對應著其他修煉者的天命者級別，至於頂級和絕世級，並沒有人對比。
因為頂級和絕世級的符師極其稀少。
也是因為稀少，所以符師被捧到了比巫覡師和控命師更高的地位，僅次於天象師。
按照記實錄來說，符師到達絕世級，就能比肩修煉者的化神境了。
至於會不會成神，總之是沒有聽說過符師成神的。
因為符師是一開始就決定了等級，只用練習，根本不需要像別的修煉者一般修煉。
但是能不能成神，又有什麼重要呢？
萬年來，其他修煉者也沒有成神的。
甚至當今天下，最高的修煉者修為也只是掌命階。
聽得久清圖的話，白柳之不置可否，只問，「那陣法師呢？」
「如果符師沒有明確的細分，陣法師如何還有地位？」
「陣法師？」久清圖回道，「這早就消失在萬年前了。」
「只聽說過萬年前有一種凡人也可修習的類別，那就是陣法師。」
「可是萬年前神魔大戰之後陣法師就慢慢消失了。」
「為何會消失？」白柳之問。
「按照記實錄中記載，因為陣法師只能設陣，而符師的符也有陣法符，陣法符能直接成陣，陣法師顯得可有可無，慢慢便無人修習此術了。」
一直都平和的白柳之臉色漸漸聚起鬱氣。
就在兩人都以為他要發火的時候，他卻什麼斥責常都沒有說。
而是看向兩人，「有人篡改了記實錄。」
修煉者記實錄是記載實錄，裡面有修煉者歷史中發展消亡的歷史，以及各個造成重大轉折的事件。
紀雀面上沒有波動，久清圖卻是坐直了身子，你認真起來。
「按照記實錄，陣法師萬年前銷匿，但實則一千多年前的時候，陣法師還遍布。」
白柳之說道，「那時候我還在，都以為我只是覡師，其實我也修習陣法。」
「但除了我，世間的修煉者極少願意學習陣法，他們甚至是排斥。」
「但那時有我在，沒人敢在明面上反對陣法師。」
「後來我因為鎮壓魔種以身證道……」
他雖然沒有說後面的話，但大家都猜到了。
他在的時候，修煉者還因為忌憚而不敢動陣法師，但他沒了，那群修煉者自然沒了顧忌。
「為何要這樣對陣法師呢？」紀雀問，「修煉者再厲害，但因為跟根骨天賦要求，萬中挑一，比起凡人，數量也很稀少。」
「而陣法師是所有凡人都能學習的，在異祟面前，只有修煉者，不是很累嗎？」
「凡人也能幫忙，不是更好嗎？」
白柳之搖頭，「萬年前神魔大戰之後，妖魔絕跡。甚至連大邪也幾乎看不到。」
「偶有邪祟，都很少很少，修為還低。」
「修煉者地位高的原因就在於，他們能斬殺凡人不能對付的異祟。」
「能護住世間太平。」
「當邪祟變少變弱，弱到僅僅靠著凡人的陣法師就能解決，修煉者的存在就變得無足輕重了。」
在白柳之說完之後，紀雀輕聲道，「狡兔死，走狗烹。」
「飛鳥盡，良弓藏。」久清圖搖頭晃腦地接道，頗有無奈之感。
當需要修煉者保護的時候，自然就會將他們推到高高在上，尊崇無比。
當世間沒了異祟，小小几個自己也能解決的時候，便不需要修煉者了。
面對和平的環境，一代又一代的凡人開始遺忘修煉者們曾經的苦難和守護。
他們開始要人人平等，要修煉者與凡人享有同等環境和資源。
而為了恢復崇高的無法撼動的地位，修煉者就迫害陣法師，直到他們完全消失。
如此，即使是一個小小的邪祟，凡人也只能依賴修煉者才能生存下去。
依附，也決定他們必定喪失許多自主的權利。
能力，決定地位。
地位，決定權利。
漸漸的，修煉者們再次成為了掌控這個世間的權利者。
擁有了至高無上的地位。
一時間，也不知是說凡人太涼薄，還是說修煉者太勢利。
可轉念一想，凡人追求平等也並不是什麼大惡之事，為何生來就該低人一等呢？
而修煉者死了那麼多人，流了那麼多血才換來的世間和平，憑什麼在安穩之後就要被拉下來呢？
也可能原本並無對錯之分，只不過是立場不同。
但此刻能想到的，既然凡人能都修習陣法，那陣法師一定是世間最多的修煉者。
為了讓他們消失，其他修煉者要殺多少……難以想像。
但最後他們的確殺光了。
而歷史，也成功被他們改寫。
「雖然陣法師不能修成神，但也是符師無法代替的。」白柳之道，「我不知我身隕後發生了什麼，成了如今的局面，但符師的符文，對異祟中的常妖魔是沒有用的。」
「只要邪祟，大邪，還有符師自己的侍靈和瑞獸，只有這些有用。」
「符文對妖魔沒有用，對瑞獸卻有用？」久清圖道，「那高階瑞獸呢？」
「絕世級符師的符文，對高階瑞獸也有用。」白柳之回道，「因為萬年間，天下沒有妖魔，卻有瑞獸。」
「沒有妖魔，符文不能對付妖魔之事，大概也被漸漸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