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完東西回去的路上,蘇婉婉遇到了廖桂香。
「婉婉,你這是去哪兒了呀?」
廖桂香扛著一個大麻袋,從她旁邊經過時,蘇婉婉都沒認出來。
「廖阿姨?」
「你這是扛的什麼?我幫你抬吧。」
說著,蘇婉婉就要上手幫忙。
廖桂香說:「不用,就一麻袋火柴盒而已,不重的。」
「火柴盒?」蘇婉婉眨了眨眼。
廖桂香笑著說:「這是我去家委會領的手工活,糊二十個火柴盒就有一分錢, 雖然不多,但是一天要是糊一千個,這一天的菜錢就有了。」
「在軍區沒工作的人,還可以接手工活掙錢?」蘇婉婉瞪大了眼睛。
她都不知道。
廖桂香點著頭說:「當然可以,我兒媳婦懷孕的時候,都在家裡糊火柴盒呢。這城裡就是好,就算沒工作,也能接手工活掙錢,可比咱們鄉下掙錢容易多了。」
她們在鄉下就只能指望著地里那點兒莊稼。
「去那個家委會領就可以了嗎?」蘇婉婉問。
廖桂香點了點頭,看著她問:「咋了,你也想領嗎?」
「嗯。」蘇婉婉點了點頭,「我的工作還沒著落呢,要是可以的話,我也想接點手活掙點菜錢。」
家裡買菜買糧食,蘇婉婉花的都是張惠芳給她的錢,剛來的時候,置辦東西已經花去了大半。
現在她手裡也就剩二十多塊錢了,她也不好意思問陸振要。
就這麼只出不進,她這心裡也慌得很。
廖桂香想了想道:「我明天這個點兒,要去家委會送糊好的火柴盒,順便再領點。你明天這個時間,就在這裡等我,我領你一塊去。」
「好,謝謝廖阿姨。」
廖桂香笑著說:「謝啥。」
明天要開始接手工活做,蘇婉婉回到家,就把要給自己做的兩條裙子給趕了出來。
這款式,她是在軍屬院裡,看別人年輕姑娘穿的時髦的款式做的,一條嫩綠碎花的圓領過膝布拉吉,一條粉色素白條紋的翻領收腰連衣裙,兩條都是短袖的。
衣服做好,蘇婉婉也就穿著用洗手間的鏡子照了照,兩條裙子都襯得她皮膚很白。
只試穿了一下,蘇婉婉就把裙子收了起來。
用做裙子裁下的碎布頭,給自己做了一個斜跨的布包。
第二天早上九點,蘇婉婉就到了和廖桂香約定的地點,跟著她一起去了家委會,然後扛著一麻袋火柴盒回了家。
怕火柴盒堆在客廳礙事,蘇婉婉直接放到了自己睡的小房間,坐在床上一個一個的糊。
她在鄉下也是做慣了農活的,手腳麻利得很,一分鐘就能糊五個火柴盒。
她一專注起來,就忘記了時間,等到肚子唱空城計了,才發現已經一點半了。
她隨便和了一點面,揪了個面片兒吃,就又沉浸在了糊火柴盒中。
不過,她記著要做晚飯,下午倒是沒有糊得忘了時間。
但是為了節省時間,她晚飯做得很簡單,就煮了個紅薯粥,炒了個土豆胡蘿蔔絲,涼拌了一個黃瓜。
自從蘇婉婉來了後,每天晚上基本上都做好吃的,陸振每天下班,也都對晚飯產生了期待。
下班回家的路上,都會想,蘇婉婉晚上又會做什麼好吃的。
但今天回到家,看到粥和土豆絲炒胡蘿蔔絲,還有涼拌黃瓜,他不免有些失望。
都說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在此之前,蘇婉婉一直在很好的踐行這一點。
可是現在,她是在擺爛了嗎?
陸振嚼著爽脆的黃瓜,看著蘇婉婉眯起了眼睛。
發現陸振在看自己,蘇婉婉就看著他歪了歪頭,那表情分明在問:「看我幹什麼?有事嗎?」
陸振面無表情地收回了視線。
晚上吃過飯,蘇婉婉就早早地把碗給洗了,為了把剩下的火柴盒儘快糊完,她洗完碗,也沒等張秀芳,直接拿著盆兒去了澡堂。
陸振看著端著盆出門的蘇婉婉,覺得她今天辦事兒,都有點兒急吼吼的。
蘇婉婉洗完澡,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去洗澡陳小翠。
「蘇婉婉。」陳小翠攔住了她的去路。
蘇婉婉皺眉,「幹什麼?」
陳小翠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才開口說:「我問你,周末陸營長從我家回去後,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什麼說什麼?」
陳小翠咬了咬唇,「有沒有說過我什麼?」
蘇婉婉想了想說:「沒有。」
說過陳大明要把陳小翠介紹給他的事兒, 但的確沒說過陳小翠什麼。
「真的沒有嗎?」陳小翠不信。
蘇婉婉嘆了口氣,「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問我哥啊,而且你想他說你什麼?」
「我……」陳小翠一時語塞。
突然蘇婉婉看到了端著盆朝這邊走的陸振,連忙指著他說:「他來了,就在你身後呢,你問他去吧。」
說完,蘇婉婉就繞過陳小翠走了,路過陸振身邊的時候 ,還說了一句:「陳小翠有話問你。」
蘇婉碗說完,就跟身後有鬼攆她一樣,趕緊走了。
陸振:「……」
「陸、陸營長好巧,你也去洗澡啊。」陳小翠用手指繞著辮子含羞帶怯地看著陸振問。
陸振:「……嗯。」
「那、那我們……」
陳小翠的『那我們一起走吧?』還沒說出口,陸振就快步從她面前走了過去。
陳小翠咬了咬牙,連忙小跑著跟上去,正準備搭話,一個男同志就走到了陸振身邊,跟他一邊走一邊聊天。
陸振身旁有其他人,陳小翠自然不好再上前跟他搭話,只得放慢了腳步,看著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蘇婉婉回到家,想起自己衣服還沒收,就先把早上晾的衣服收了。
一起收的還有陸振周六給她擦鼻血的帕子,這方帕子已經是第三次洗好晾乾了。
前面兩次洗好,一次被風吹下了樓,她去樓下找了好久才找到。
第二次收的時候掉在了地上,她還踩了幾腳。
為了防止這帕子再出意外,今天早上晾的時候,她還用發卡把帕子卡住了。
蘇婉婉把凳子放在陸振門口,把疊好的帕子放在了凳子上,這樣他進房間的時候就能看見了。
陸振洗完澡回到家,就見蘇婉婉的小房間門關著,裡面亮著燈,也不知道她在裡面幹什麼。
看到房間門口凳子上放著的帕子,他直接彎腰拿起來,塞進了褲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