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 陸振就躺在床上看起了書，這一看便入了神，等回過神來，已經十點了。
他打了個哈欠，將書合上放在床頭柜上，下床去上洗手間。
陸振上完洗手間出來，看到蘇婉婉房間裡的燈還亮著，不由地皺了皺眉。
平時這個點兒，蘇婉婉早就已經關燈睡覺了，怎麼今天這房間裡的燈還亮著。
聯想到今天蘇婉婉的反常，陸振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敲了敲門。
正專心糊火柴盒的蘇婉婉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驚到，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一句：「誰？」
因為被嚇到了，還帶著點顫音。
「是我。」陸振皺著眉回答道。
這屋裡就他倆住，除了他還能是誰？
蘇婉婉還問誰，這擺明了就是心虛的表現。
誰知道她在房間裡關著門在裡面幹啥呢？
「干、幹什麼？」蘇婉婉乾咽一口問。
陸振：「你把門開開，我有點兒事問你。」
蘇婉婉看了一眼房間裡堆著的火柴盒，不是很想讓陸振哥知道。
「我睡覺了，有什麼事，明天早上再說吧。」
陸振：「……不行，我就是要現在問。」
蘇婉婉：「……」
真討厭，什麼事情早不問，晚不問，非要這個點問的。
「那、那你等一下。」
蘇婉婉把糊好的火柴盒放在了麻袋裡，剩下的實在沒地兒藏，也只有在小桌上擺著了。
「陸振哥，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要問？」蘇婉婉拉開一道縫，望著穿著白色背心站在門外的陸振說。
陸振沒有說話，而是直接伸手推開了門。
「哎哎……」蘇婉婉隨著他推門的動作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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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陸振看著小桌上的火柴紙皮皺著眉問。
她開門這麼磨蹭，他還以為她在房間裡藏人了呢。
蘇婉婉抿著唇說：「糊火柴盒的紙皮。」
「火柴盒？」陸振注意到了牆角的大麻袋。
蘇婉婉背著手，看著腳下的地說：「我都來了快兩個星期了，不都還沒找到工作嘛，我聽人說在家委會可以領一下零散的手工活做，能掙錢，我就去領了些紙皮回來糊火柴盒。」
陸振：「……所以，你這個點不睡覺，就是為了糊火柴盒？」
蘇婉婉點了點頭，小聲說：「我還有一點點就糊完了。」
「你很缺錢嗎？」陸振看著她問。
蘇婉婉遲疑地搖了搖頭，小聲說：「我就是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陸振的目光落在了床上的軍用被褥上，他記得這個小房間裡，原本是沒有這些的，這應該是她來了後自己去買的。
還有廚房裡添的那些鍋碗瓢盆，這些天家裡吃的糧食和菜。
她來部隊，爸媽是給了她一些錢，但應該也不會太多的，買了這些東西，估計也沒剩多少了，她每天還買菜做飯……
陸振垂眸看了一眼低著頭的蘇婉婉，她把頭埋得很低，一頭烏黑的頭髮，編成了兩條粗粗的麻花辮，垂在脖子兩側。
露出了雪白，可以看到凸起骨頭的纖細後頸。
陸振的目光不由地一怔，才發現蘇婉婉很瘦，脖子也好細。
這麼細的脖子，他一隻手就能握住，輕輕一用力大概就能折斷。
蘇婉婉說完很久，都沒聽到陸振哥的聲音，還感覺後脖子涼嗖嗖的，便抬起了頭。
見她抬頭，陸振飛速收回視線，喉結上下滾動，「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兒睡。」
說完，陸振便轉身離開了。
蘇婉婉關上房門，坐回床上繼續糊火柴盒，這些火柴盒，她今天晚上得糊完，明天要交貨的。
陸振關了燈躺在床上，閉上眼，腦子裡不由地又出現，蘇婉婉白皙纖細的後頸。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氣惱地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陸振，你是老色鬼嗎？總想著小姑娘的後頸幹什麼！」
翌日
早上蘇婉婉烙了餅子，煮了稀飯。
因為昨天晚上熬夜糊火柴盒糊得有些晚，吃早飯的時候還一個勁兒地打哈欠。
陸振看著她哈欠連天的樣子，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又閉上了。
陸振去上班兒了，蘇婉婉洗完碗，就拉開了放票的抽屜打算去服務社買菜。
「咦……」
抽屜里不但有各種票，還多了一些錢，這些錢有一塊的，兩塊的，五塊的，還有十塊的，加起來有三四十塊。
聯想到陸振哥昨天晚上問的她是不是很缺錢，蘇婉婉就知道他為什麼會放這些錢了。
看到抽屜里的錢小聲說：「陸振哥雖然看起來有些凶，嘴巴也有些壞，但人其實還挺好的。」
但蘇婉婉並沒有拿裡面的錢，拿了一張肉票就出門了。
有兩天沒吃肉了，晚上做個虎皮大肉麵吃。
買完菜回來，蘇婉婉就扛著一大麻袋的火柴盒出了門。
她在昨天跟廖桂香匯合的地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人，就先去家委會了。
走到半路，忽然聽見有人喊她。
「蘇婉婉？」
溫柔的女聲中帶著幾分驚訝。
扛著大麻袋的蘇婉婉抬起頭，看到穿著白色連衣裙，挎著黑色皮包，披散著一頭烏髮，穿著白色高跟鞋的白雅婷，表情僵了一瞬。
「白、白醫生。」她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僵硬又略帶尷尬的笑。
白雅婷眨了眨眼，「你這扛的是什麼呀？這麼大一包。」
「火、火柴盒，不重的。」
就是看和多而已。
「火柴盒，你去家委會接的手工活嗎？」
蘇婉婉點頭，「嗯，我左右閒著也沒事兒，就找點活兒干。」
「那你還挺勤快的。」白雅婷笑著夸道。
蘇婉婉扯起嘴角笑了笑，把往下滑的大麻袋，再往肩膀上了拉了拉。
「對了，我問你個事。」白雅婷看著蘇婉婉說。
「白醫生你問。」
白雅婷嗔怪地看著她，「我之前都說了，讓你叫我雅婷姐的。」
「……」蘇婉婉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叫不出口。「你、你問吧。」
白雅婷：「你哥哥陸營長他年少時在老家，有沒有什麼青梅竹馬的姑娘？」
「還有，你們家裡，有沒有給他說過什麼親啥的？」
蘇婉婉張了張嘴，喉嚨卻又緊又干，說不出話來。
面對白醫生問的這個問題，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白雅婷一臉期待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婉婉……」
身後驟然響起的熟悉聲音，讓蘇婉婉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