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用帕子按了傷口幾分鐘,直到傷口不流血了,他才把蘇婉婉的手拉到水龍頭下沖洗乾淨。
然後又拉著她去客廳, 讓她在凳子上坐著,去放著常用藥品的柜子里,把紗布和紅藥水還有棉簽拿了出來。
陸振蹲在她面前,用棉簽沾了紅藥水,擦在了傷口周圍,然後又用紗布,把她的手指給包了起來,不過包的屬實是不太好看。
「好了,今天儘量別沾水。」陸振站起來說。
蘇婉婉看著自己被包成胡蘿蔔的手指眼角抽了抽,傷口是需要透氣的,雖然紗布本來就是透氣的,但包成這樣那就不好說了。
陸振把藥和紗布放回了抽屜里,一轉身就看見蘇婉婉往廚房走。
「你幹啥去?」
蘇婉婉轉身,「做、做飯啊。」
陸振皺眉,「都說了你的手不能沾水,還做什麼飯。」
「可是飯……」
做了一半總不能不做了吧。
「我去做。」陸振走到她身後解開她身上的圍裙,圍在了自己的腰上。
蘇婉婉看著他,「陸振哥你行嗎?」
「行啊, 切個麵條,煮個麵條而已,有什麼不行的?」
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
「還有……」他壓低聲音,看著蘇婉婉說,「永遠不要問一個男人, 你行嗎?」
說完,陸振便轉身進了廚房。
蘇婉婉歪了歪頭,為什麼不能問?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雖然陸振嘴上說著自己行,但事實證明,他確實不大行。
麵條切得粗細不一不說,打雞蛋的時候,還把蛋殼打進了碗裡,西紅柿讓他切滾刀塊兒,他切得稀碎。
最後,西紅柿雞蛋鹵是蘇婉婉用一隻手炒的,麵條也是她單手下的。
因為麵條切的粗細不一,所以麵條的整體口感上,也有了一些差異,但因為滷子做得好,味道也是不差的。
麵條快吃完的時候,蘇婉婉說了自己要搬家的事。
「陸振哥,我、我明天就搬醫院宿舍去住了。」
「啪嗒……」
陸振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說什麼?
蘇婉婉:陸振哥聽說她要搬出去了,高興得筷子都掉了呢。
陸振乾咽一口,彎腰撿起地上的筷子,儘量維持著正常表情,看著她問:「你說什麼?你要搬宿舍去住了?」
蘇婉婉點頭,「嗯,我明天下了班,就搬宿舍去住了。謝謝你這些日子你允許我在這裡住著,也謝謝你對我的照顧。」
「這些日子打擾你,也給你添麻煩了,從明天起我就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蘇婉婉低頭看著自己被包成胡蘿蔔的手指笑著說道,只是那笑里也帶著幾分苦澀。
陸振皺眉看著蘇婉婉,心裡有些燥也有些慌,這也太突然了。
雖然蘇婉婉之前說過很多次,找到工作了,有了住的地方,就會搬走。
可他從來都沒當過真,以為那只是她以退為進的手段。
為的就是讓他同意她留下來,然後在朝夕相處中,通過她的小手段讓他對她產生改觀日久生情,離不開她的貼心照顧,一點一點的俘獲他的心。
可是他沒想到,她真的會有搬走的一天,而且這一天還來得這麼快。
這完全就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承認,他慌了。
「你、你不是要三個月才能通過考核成為護士,然後醫院才能給你安排宿舍住嗎?」
「這、這也還沒三個月,你也還沒通過考核,怎麼就突然能搬宿舍去住了?」陸振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這得感謝白醫生。」蘇婉婉依舊低著頭說,她不想看到陸振因為她終於要搬走了。而露出的欣喜表情,那對她來說,還是有些傷人的。
但陸振哥的高興,她還是能感覺到的,他以前說話從來不結巴的,這會兒都高興得說話結巴了。
「哪個白醫生?」陸振脫口而出。
蘇婉婉:「……白雅婷醫生啊。」
他是在明知故問吧?
「這跟她有什麼關係?」陸振皺著眉問。
「醫院給白醫生分了一間單身宿舍,白醫生習慣住她哥哥家,住不上醫院的宿舍,就想與其空著可惜,不如借給需要的人住,就想到了我,然後這好事兒就落我身上了。」蘇婉婉笑了笑。
一個還沒有轉正的護士,就能住單人間,怎麼不算好事兒呢?
陸振抿著唇,心想這個白醫生還挺多事的,她不住,那就不要申請啊!
申請了又不想住,那就還給醫院啊!
借給別人幹什麼!
想到這裡,陸振突然意識到,他竟然一點都不想蘇婉婉搬走!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正常的語氣說:「宿舍是醫院分給她住的,她這麼借給別人住,應該不合規矩吧。」
蘇婉婉聽他這麼說,以為他是擔心不合規矩,會給白醫生惹麻煩,便連忙說:「白醫生問過總務科的人了,總務科的人說借給同醫院的人住是沒問題的,不會有什麼麻煩。」
陸振:「……」
她問得還挺清楚的嘛。
「你、我、我這兒又不是住不下,你也用不著這麼著急搬。」
聽見這話,蘇婉婉就想,陸振哥這個人其實還挺體面的 。
雖然心裡很想她快點搬走,但她真要搬了,還是會說些不用著急搬的客套話。
「我住在你這兒,本來就是給你添麻煩了,也不大方便,還是早點搬得好。」
搬了大家都省心。
「住我這兒怎麼不方便了?」陸振問。
蘇婉婉怔了一下,沒想到他還會追問,她撓了撓頭,到底沒說孤男寡女的住一起不方便,更沒說她們倆身份尷尬住一起不方便。
「上下班不方便,來回得半個小時,上小夜班和大夜班的時候還得走夜路,我挺怕黑的,不喜歡走夜路。」
「所以,住宿舍對我來說更方便。」
陸振張了張嘴,很想說「怕走夜路我接送你啊。」但是他的高自尊,到底還是讓他沒有把話說出口。
因為說出來就像是他捨不得她搬,求她不要搬走一樣。
「你真的要搬?」陸振一臉認真地看著她問。
蘇婉婉點了點頭,「嗯。」
陸振:「你要是真搬走了,可就不能再搬回來了。」
他這麼說是不想讓她搬走,讓她想清楚了,可是聽在蘇婉婉的耳朵里,那就是一種嘲諷和挑釁。
覺得他是認為她說要搬走,不是真的想搬走,而是在耍什麼手段。
於是蘇婉婉抬起頭,特別有骨氣地說:「我也沒想再搬回來,這些日子在你這裡的花銷,我都記著帳呢,等我轉正開始發工資了,就一點一點還給你。」
陸振哥還給她買衣服和鋼筆了,她一個月的工資肯定是還不完的,所以得分批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