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劍眉緊蹙,「她跟你這樣說的?」
「嗯。」白雅婷點了點頭。
「呵呵……」陸振搖著頭嗤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有點堵,有點扎,還有點荒謬。
白雅婷:「婉婉這樣肯定也不是不喜歡跟你一起住,對你這個哥哥有啥意見。」
「她到底是大姑娘了,之前跟你這個哥哥又分開了那麼多年沒見面,即便小時候再親近,也會因為很長時間沒見面變得生疏,這和你住在一起,自然是會有些不方便和不自在的。」
「所以,你也別因為這個,就有啥想法。」
陸振:「……」
她這麼說,更是從側面印證了,蘇婉婉不喜歡他,不想跟他在一起,更不想跟他住在一起。
「我沒啥想法。」陸振嘴硬地搖著頭說。
「我趕著回去上洗手間,先走一步了。」說罷,他便快步離開了。
白雅婷看著他疾步離開的背影,微微皺起了眉,輕聲問了一句:「真的沒有嗎?」
晚上十一點,許知夏剛走出醫院,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喊:「知夏。」
她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路邊大樹下的表哥孟舟。
「哥!」她面露驚訝之色,捏著挎包帶子,一路小跑過去。
「哥,你怎麼來了?」
孟舟笑著說:「來接你下班啊。」
「你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我有手電筒。」許知夏打開了手裡的手電筒,表示自己不怕黑,不需要人接。
孟舟看著她說:「你一個女孩子,這麼晚下班走夜路,有手電筒我也不放心。」
「這是在軍區大院裡頭,很安全的。」
雖然她晚上下班不需要人接,但是有人來接,她還是很高興的。
孟舟笑了一下,說:「走吧,回家。」
「好。」許知夏點了點頭。
十五分鐘後,兩人便回到了家。
「先吃飯吧,我給你留了蓮藕骨頭湯和飯。」孟舟關上院門說。
「謝謝哥。」許知夏看著表哥道謝,心裡感動極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她下夜班的時候給她留飯呢。
其實,每次下夜班回到家,她都餓了。
但怕在廚房煮吃的吵到家裡人,也怕舅媽第二天問,米怎麼少了?面怎麼少了?油怎麼少了?所以都是忍著,帶著飢餓入睡的。
許知夏和孟舟進了廚房,孟舟把鍋里留的飯和湯端了出來,放在了廚房的小桌子上,坐在許知夏對面看著她吃。
「湯和飯菜我都是在吃飯前,就跟你分出來的,都是乾淨的。」
許知夏端起藕湯喝了一口,看著孟舟說:「哥,你最好了。」
孟舟笑著說:「你知道就好,快吃吧。」
雲秀睡了一覺起夜去上廁所,走到廁所門口時,見廚房裡燈亮著,裡面還有自家兒子和許知夏的說話聲,便走到廚房的窗前看了看。
瞅見許知夏一邊吃飯,一邊跟自家兒子說著工作上的事,而自家兒子笑得一臉溫柔地聽著,還會接上一兩句話,她的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晚上吃飯的時候,孟舟單獨拿了碗出來要給許知夏留飯,她就不太高興,說了不用留,許知夏晚上會在醫院食堂吃飯。
但阿舟非說,她六七點在食堂吃了,十一二點下班回到家肯定會肚子餓,還是堅持給許知夏留了飯。
留蓮藕骨頭湯的時候,還特地給舀了兩個帶肉的大骨頭。
而且,她睡覺的時候,明明讓阿舟早點睡了,阿舟也說了會早睡,可這會兒他卻穿戴得整整齊齊的在廚房坐著陪許知夏吃飯。
他這是一直沒睡,在等著許知夏下班?
正想著,雲秀的眼睛突然瞥到兒子腳上穿的白色球鞋,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現在天氣熱,他洗完澡在家都是穿著拖鞋的,這會兒穿的卻是白球鞋,那就代表他出去過呀。
所以,他不是等的許知夏,而是去接的許知夏下班了。
此時此刻,雲秀心裡所擔心的那件事情,在她心上壓得越來越重了。
「阿舟啊,你可別犯糊塗啊。」她咬著後槽牙小聲說。
蘇婉婉下班回到宿舍,用煤油爐子燒了點熱水,簡單洗了個澡就在床上躺下了。
一個人睡在黑漆漆地房間裡,她總覺得安靜得有些嚇人,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呼吸聲。
孤獨感將她包圍,讓她覺得自己成了一座孤島,不安的同時又有些難過,還有一些莫名的委屈。
她想張嬸嬸了和陸叔叔了,也想阿興了 ,還想家裡的大黃和她養的那些小雞小鴨們。
她想家了,可那個在遙遠山村的溫暖小院,已經不是她的家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她也要一個人走自己的路。
想到這兒,蘇婉婉到底還是沒忍住,把頭埋進被子裡,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婉婉!」張惠芳大叫一聲從夢裡醒來,把她身邊睡著的陸愛國也給驚醒了。
陸愛國伸手拉開燈,就看見妻子睜著眼睛在喘氣兒。
「咋了,做噩夢了?」陸愛國問。
張惠芳大喘了兩口氣兒說:「我夢見婉婉了,夢見她一個人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哭,你說她是不是遇到啥事兒了?」
「是不是陸振欺負她了,打她了?」張惠芳越說聲音越大。
陸愛國有些無語地道:「夢都是反的,你夢見婉婉在哭,那她現在肯定是有好事發生在笑呢。」
「再說了,你兒子是畜生嗎?他怎麼可能會動手打婉婉呢。」
他也相信,在自己這個親爹的言傳身教下,他陸愛國的兒子就算是再混帳,也是絕對不會動手打女人的。
張惠芳撇嘴,「這可不好說,他離家那麼多年,誰知道他現在是什麼品性。」
陸愛國:「那是你兒子,你自己生的兒子,他啥樣你還不知道?」
「我還真不知道。」張惠芳沒好氣地說,「我以為他去當幾年兵,回家就會把婉婉風風光光娶進門,給我生個孫子孫女兒,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可他呢,回來就要退親,說什麼娃娃親是封建包辦婚姻,是舊風俗,是封建殘餘,不尊重人性,違反了婚姻自由,就差說我是個封建餘孽了。」
「我還能知道他啥樣?我一點兒都不知道。」提起這個混帳兒子張惠芳就一肚子氣。
陸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