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切,啊切,啊切……」
陸振剛睡著沒一會兒,就被自己的噴嚏給打醒了。
他用手捂住口鼻,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才停下來。
他揉了揉發癢的鼻子,就覺得今天晚上噴嚏就打得有些怪。
雖然他平時偶爾也會打噴嚏,但這大晚上睡著了還打噴嚏,真的是頭一回。
忽然,他覺得耳朵也有些痒痒的,還有些發燙,便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雖然他是一個堅定地唯物主義者,但是此刻也忍不住想,這大晚上的該不會是有人在罵他吧?
等蘇婉婉睡醒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因為昨天晚上哭過,起來後一雙眼睛腫腫的,一張小臉也有些水腫。
洗臉照鏡子的時候,看到自己腫腫的眼睛,她又覺得有些羞恥。
都快二十歲的人了,還因為一個人住想家了哭成這樣,真的是太不成熟了。
在村里,好多女孩子在這個年紀,都已經當媽媽了呢。
紅杏姐在她這個年紀,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
這個點食堂已經沒飯吃了,蘇婉婉洗漱完便背著挎包去了副食店。
她買了一把掛麵,還花五毛錢買了一個帶蓋的土砂鍋。
她住的宿舍里有煤油爐子和一個燒水的壺,但是沒有鍋。
鐵鍋和鋁鍋都貴,還要工業券,她手上的錢不多,所以就選了不用工業券還便宜的土砂鍋。
買個砂鍋,再買把掛麵,平時要是不能去食堂打飯,或者下夜班肚子餓的時候,就可以自己煮點東西吃。
除此之外,蘇婉婉還買了一瓶醬油和一包鹽還有兩個西紅柿。
買好就回了宿舍,給自己煮了個西紅柿麵條。
西紅柿直接用手掰成小塊,放在燒開的水裡,煮得軟爛後,挑出西紅柿的皮,再把麵條放進去煮,煮熟加入鹽和醬油就好了。
雖然只有非常簡單的調味,還沒有放油,但西紅柿酸甜的味道完全滲入了湯和麵條里,吃著也還行。
中午她去食堂打了飯回宿舍吃,去打飯的時候遇到的同期學員,都盯著她多看了兩眼,不少人的眼神都是帶著羨慕的。
中午吃完飯,沒事幹的蘇婉婉就把之前做的筆記拿出來看了看,當做複習知識了。
「營長。」小周沖走出辦公室的營長行了個軍禮。
「嗯。」陸振 應了一聲,抬手回了個軍禮。
小周:「營長你要去哪兒?」
陸振摸了摸鼻子,「高連長不是割闌尾住院了嘛,我去看看他。」
小周撓頭,「可你前兩天不是已經和王教導員去醫院看過高連長了嗎?」
他記得還提了好些營養品呢。
陸振:「……」
「咳咳……」他輕咳兩聲,一臉嚴肅地說:「看過一次就不用再看了嗎?高連長沒有結婚,家人也不在身邊,現在割了一個器官,一個人在醫院裡躺著……」
「是闌尾。」小周糾正道。
總感覺陸營長說割了個器官,是割了心肝脾腎肺一樣,聽著特別嚴重。
但聽醫生說闌尾就是一個沒啥作用的器官,好像還挺多餘,留著容易發炎,所以割了也沒啥事兒。
陸振:「……不管是啥,他總歸是動了個大手術吧?」
「他這家人不在身邊,就一個人在醫院躺著,多孤獨啊?我這個當營長的不多去看看他,怎麼讓他感受到咱們營這個集體的溫暖?」
小周:「……」
「你呀……」陸振用手點著小周,一副他思想覺悟太低,不想說他的樣子,搖著頭走了。
小周慚愧低下了頭,過了幾秒抬起頭,看著營長遠去的背影,覺得營長的背影更加的高大了。
營長真的太關愛下屬了,難怪他能成為全軍最年輕的營長呢。
陸振背著手走出了營區,路過服務社的時候,還進去買了點東西。
「哪種餅乾最便宜?」陸振看著櫃檯里的餅乾問。
營業員指著一個筐子裡的素餅乾說:「這種最便宜,五毛錢一斤,加六兩糧票,吃著沒啥區別,就是不咋甜。」
陸振:「沒事兒,高雲陽一個大男人不愛吃甜的。」
「給我來一斤吧。」
營業員稱了一斤素餅乾,用牛皮紙包好,再用細繩捆好,遞給了陸振。
陸振留下五毛錢和一張六兩的糧票,就提著餅乾往醫院去了。
到了醫院,陸振輕車熟路地上了住院部的二樓。
一上了二樓,他的一雙眼睛就四處看著,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他的眼睛也在朝護士站里看,然後就跟一個護士對上視線了。
「陸營長,你是來找婉婉的嗎?」肖紅用手扶著桌子站起來問。
聽見她喊陸營長,護士站里的護士,都紛紛看向了站在護士站外頭的高大男人。
「不是。」陸振連忙否認,「我是來看我們營的高雲陽的。」
不過,蘇婉婉怎麼沒在護士站里,難道是在病房?
肖紅「哦」了一聲,伸手指著右邊說:「高連長在208病房,往這邊走的第三間病房就是了。」
「謝謝。」陸振沖肖紅點了點頭便走了。
他一走,護士站的其他護士就走到了導台前來。
「別說,蘇婉婉這哥哥長得是真好看。」
「可不是嗎?看看那腰,看看那胳膊,再看看那大腿,一看就有勁兒。」
「可惜啊,人家已經名草有主了。」
現在醫院都在傳,說白醫生是蘇婉婉的嫂子,所以才把她的單身宿舍借給了蘇婉婉住。
「是啊,不過他跟白醫生看著還真挺配的,年齡也合適。」
「確實……」
陸振走到208病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病房裡響起了高雲陽的聲音。
陸振推開門走了進去。
林浩剛上完廁所打算去床上躺著,看到陸振進來了,連忙站定敬禮,「陸營好。」
陸振看著他抬手回了個軍禮,「你好。」
「營長你咋來了?」坐在床上高雲陽十分驚喜地望著他道。
陸振一邊朝高雲陽的病床走去,一邊說:「來看看你。」
「陸營長,您坐。」林浩十分有眼力見地,把凳子拖到了高雲陽的病床邊。
陸振看了他一眼,笑著點頭說了句:「謝謝。」
林浩:「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完,他也不走,就在高雲陽的旁邊站著。
高雲陽:「……」
總覺得林浩今天有點抽風,說話的聲音都跟平時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