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愛無聊人間,只偏愛你眉眼。
文/小霸王會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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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肖衡沒有?]
[是不是窮的快尿血了?]
盛夏時節的江綏市熱得能殺人,程宜捧著手機躲在牆角,遲遲沒有回覆閨蜜的消息。
怎麼回?
她連未婚夫的人影都還沒見到。
「姑娘,在這兒等人?」
正無計可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問詢:「我看你站挺久了,小心中暑。」
程宜心頭微驚,轉過身,原來是一位年逾五十的大叔。
這裡是市場樓後身,看他的打扮倒像是裡面的工人,還和自己保持著陌生人間應有的社交距離。
程宜帶著幾分怯意,輕聲試探:「請問……您認識肖衡嗎?」
找小肖的?
出乎意料的名字。
老徐沒想到那臭小子成日混跡在底層,還能有富家千金找上門。
面前的小姑娘也就二十歲出頭,眉眼清麗,身骨纖細,穿著件米白色針織裙,往這一站就四個字:金枝玉葉。
「你找他有事?」
「我……」
程宜話到嘴邊又生生咽回去,好在老徐沒為難她,幫忙進去叫人。
負二層的批發市場裡人來人往,他抻長脖子,半天才瞅見那個正在角落裡忙碌的青年。
上百斤的編織袋用黃色膠帶飛快纏幾圈,再單手一提一撂,利落至極。
這小子,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老徐看著都累得慌。
一連喊了好幾聲肖衡都沒回應,老徐只得過去推推他肩膀:「小肖,後樓有人找你。」
肖衡頭也不抬:「誰?」
「沒說名字。」老徐直奔重點,「不過是個年輕姑娘,長得特別漂……」
話還沒說完,胳膊就被直起腰的肖衡撞得一麻,不等老徐抱怨,他徑直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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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市場樓的後門被推開個縫,程宜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奶茶杯在掌心瘋狂變形,澄澈的杏眼也一下不眨,仿佛門後面會竄出什麼洪水猛獸。
拜託拜託……
終於,一條緊實的小麥色手臂出現在視野,毫不費力地抵住門板。
程宜小心翼翼地探頭。
僅一眼,她頭髮絲都要炸起來了。
將近一米九的身高還大咧咧地打著赤膊,肩頸和腰腹蹭著髒污和汗水不說,寬鬆的牛仔褲也皺巴巴的,似乎是剛扔下手裡的活,鼓囊的胸肌急切起伏,存在感不要太強。
更別提什麼鎖骨鏈、耳骨夾,以及小臂醜陋的紋身和傷疤。
「……」喪彪。
程宜心涼半截。
視線再往上,剩下的半截也涼透了。
男人的臉被口罩遮住,凌散的黑色碎發下露著一雙形狀鋒銳的眼,瞳孔深處也結了團冰。
不是一般的凶。
「你找我?」口罩後的聲線又悶又涼。
程宜哀莫大於心死。
短短几秒,無數詞彙湧進腦海。
精神小伙社會閒散人員失足青年黑澀會小混混大老粗以及文盲。
這是什麼。
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
不是說肖衡是個三好青年嘛,這怎麼成三無青年了,天殺的爺爺居然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見她目瞪口呆,肖衡摘下線手套,冷冰冰地催促:「說話。」
程宜指尖一抖:「請問……你爺爺是叫肖柏山嗎?」
肖衡沒急著回答,聊賴地提起眉骨。
程宜硬著頭皮往前,眼巴巴地。
「是……是嗎?」
肖衡這才淡淡頷首
「……」
震驚到了極點只剩下悲涼。
程宜的唇瞬間癟了,酸澀感衝擊著鼻腔,索性舉起手裡喝剩一半的奶茶,砸向斜對面的垃圾桶。
「什麼啊,我不活了。」
她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肖衡站在原地,望著程宜倉皇而逃的背影,似是想起什麼,驀地失笑。
老徐這時才從後面擠出來。
「這就走了?」
「嗯。」
肖衡側身摘下口罩,厚實的門板擋住陽光,他的下頜輪廓浸泡在陰影里,鋒利的像是一把染霜的刀,半點人情都不近。
他接過老徐遞來的包子,坐在門前的台階上。
白菜豬肉餡的,比外面賣的實惠,咬進嘴裡能香個跟頭,他三四口就吃完一個。
老徐把水遞給他:「慢點吃。」
肖衡沒理會,吃完又泡了桶面,夾生時就往嘴裡送,最後連湯都喝的一乾二淨。
兩人做了大半年的工友,老徐拿他當自家人,好奇地問:「小肖啊,剛才那丫頭是你女朋友?」
肖衡不答。
老徐咂了咂嘴。
說的也是。
千金大小姐怎麼能看上個窮小子。
老徐取出煙,又在腦子裡推理了一遍,等完全捋清後,他歪頭湊向打火機:「小肖啊,不是當叔的說你,人可以沒錢但是不能沒骨氣,年紀輕輕的,你怎麼能幹那行呢?」
肖衡斜睨:「哪行啊?」
似乎是覺得丟人,老徐壓低聲音:「你怎麼能當鴨子呢?」
「……」肖衡將塑料叉子扔進面桶里,「你平時思考也用腳後跟嗎?」
「我跟你說,這體力活和體力活可不一樣,你不結婚不知道。」老徐吐口煙,「咱這干一天回家補補覺就緩過來了,你那干一天……人都廢了。」
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肖衡:「我要是做鴨子能窮成這樣?」
老徐不信。
現在的小年輕可說不準,他朋友家的兒子就是做男公關的,隔三差五的就有女人找,現在穿金戴銀,出入都是跑車。
何況肖衡臉長得俊,身材和體能也不錯,保不齊不想吃苦準備走捷徑了。
「那是你態度有問題,業務水平不行。」老徐彈掉菸灰,「客戶上門,你直接給嚇跑了。」
肖衡懶得解釋,戴上手套準備回去幹活。
其實他第一眼就認出程宜了,但思來想去,還是說不出未婚妻三個字。
只不過。
這小玩意兒長得比照片上可愛多了。
就是脾氣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