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宜從批發市場出來就直奔閨蜜家。
姜桐平時獨居,習慣了這位小祖宗的不請自來,笑著問她想喝什麼。
程宜窩在沙發里,心如死灰。
「農藥吧,我喝了好上路。」
「喝農藥我還得下樓去買,累死了。」
「……」
薄如蟬翼的友誼。
姜桐從她的表情里猜出個大概:「肖衡真窮的尿血了?」
「何止。」
「怎麼說?」
「我看他窮的快賣血了。」
「至於嗎?」
這三個字算是戳到了程宜肺管子。
她在毛毯里亂蹬一氣,坐起身,將今天中午的所見所聞盡數告知了好閨蜜,說到最後還隱隱有些要背過氣的趨勢。
姜桐:「……」
程宜哭喪著臉,一頭栽進她懷裡:「桐桐,我這回算是完了。」
姜桐擼貓似的摸她的頭,想幫忙找補:「渾身上下真就一點優點都沒有?」
回想起肖衡的形象,程宜打了個寒噤。
「也有。」
「什麼?」
「那兩粒是粉色的。」
「……」
何止是姜桐,程宜自己都氣笑了。
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
都火燒眉毛了,她還惦記這個。
姜桐輕嘶:「要不然你回去再和你爺爺商量一下?」
程宜略心虛:「可是我都答應爺爺會嫁給肖衡了。」
果不其然,姜桐做了個鄙夷的手勢:「小公主,你也太心急了吧。」
「那可是一整個程氏集團啊,我爺爺親口承諾的,只要我願意把肖衡贅進門當老公,等他退居二線,我就是程家未來的董事。」程宜不服,伸手去揉她的臉,「換做你,你答不答應?」
姜桐哭笑不得:「那現在怎麼辦?」
程宜想了想,滿臉嚴肅地站起:「事已至此,先回家吵一架再說吧。」
姜桐:「……」
-
傍晚時分,程封和卓箐還沒等下車,就聽別墅里吵個不停。
夫妻倆急匆匆地進門,就見程老爺子和程宜正圍著實木沙發追來追去,頗有些秦王繞柱的架勢。
卓箐將手包交給近前的女傭:「出什麼事了?」
錢嫂看了好一會兒熱鬧,苦笑:「還能因為什麼,肖家那小子的事唄。」
聞言,程封不禁蹙眉:「安安今天不是去見肖衡了嗎?」
「去了去了,小姐出門時還興高采烈的,說什麼要和未來老公拉近一下關係,誰知道回來後就改主意了。」錢嫂悄悄補充,「一口一個不想嫁流氓。」
程封一頓:「肖衡是個流氓?」
「他就是個流氓!」
程宜躲在沙發後面,仔細觀察著爺爺的行動路線,生怕關鍵時刻閃避不及。
「那個肖衡大白天的不穿衣服,渾身黑黢黢髒兮兮的,而且手臂上的紋身也丑爆了,不是流氓是什麼?」
婚事定的急,程封還沒抽出空去見肖衡,聽到這話,狐疑地看向老父親。
誰承想程老爺子也不甘示弱,拿著拐杖比劃:「你別聽安安胡說八道,那孩子我見過,說話做事都穩重得很,我把話放這兒,老肖的孫子人品差不了,她這擺明了是以貌取人。」
「哈!」程宜反駁,「說的天花亂墜,其實全是騙人的!」
「我騙你什麼了?」
「要不是您先前說肖衡性格好,我才不會答應呢!」
「你那是年紀小不會看!」
「我看啦!而且我、我什麼都看到啦!」
卓箐扶額:「爸,感情的事……」
「感情是能培養出來的。」程老爺子預判了兒媳,「他倆多接觸接觸不就行了?」
程宜在原地一蹦三尺高:「既然如此,您自己怎麼不嫁他啊?」
哪知爺爺眼睛一瞪,跳的比她還高。
「小兔崽子,我能嫁還用你啊!」
程宜陡生叛逆,乾脆把手一攤:「您要是想嫁的話可以啊,您倆培養培養感情唄,現在不正流行雙男主嗎?您還是活脫脫的年上,這門婚事要是成了,我帶頭磕CP!」
對面的兩口子:「……」
老的脾氣倔,小的也是頭活驢。
程老爺子沒聽懂,但不用細想也知道孫女是在揶揄自己,手裡的拐杖往高了一舉,沒捨得。
索性氣勢洶洶地沖兒子掄去。
「瞧你倆生的小混帳!」
「我都多大歲數了,還要把我嫁出去!」
「我打死你!」
程封無端挨了兩棍,忙招呼卓箐將女兒拽回樓上。
待老爺子喘勻了氣,程封才說:「爸,我看還是算了吧,這樁婚事本來就是您的一廂情願,肖家根本就不同意,別說現在安安反悔了,人家肖衡也未必願意入贅啊。」
結婚又不是做流氓生意,哪有強買強賣的道理。
程老爺子不甚在意:「那怎麼了,你這些年在公司里給小箐打下手,覺得丟人了?」
程封:「……」
茅坑裡的石頭,沒個勸。
程老爺子火氣大,追著他殺:「你要是覺得丟人,我就做主讓小箐和你離婚,然後小箐留下,你收拾東西滾蛋吧。」
程封不可思議:「您越說越來勁了是吧。」
挑唆夫妻關係就算了,哪有把兒媳留下,逼著兒子離家出走的。
程老爺子把腿一翹,自顧自地說:「我就是沒那個好命,但凡當年有這個條件,我也吃軟飯了。」
「您想的倒是美。」
話不投機半句多,程封也起身去看女兒了。
臥室里,程宜在床上大字型躺著,無論卓箐怎麼哄,都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程封和妻子對視一眼,溫聲細語地:「安安啊,你先別著急,你昨天不還和爸爸說……做個女霸總,娶個小白臉,然後走向人生巔峰……挺好的嗎?」
「我反悔了。」
「怎麼了?」
「他一點都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