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宜怔了下,想問他怎麼知道,而後才反應過來,剛才車裡還坐著個周音音。
這小丫頭嘴夠快的。
「早就退燒了。」程宜並未轉換成手機接聽,「你比賽結束了?」
周聿白從小就是F1賽事的忠實粉絲,初中時恨不得每天摟著速報雜誌睡覺。
但世界上可沒有十全十美的事。
他雖然一出生就在終點,賽車天賦卻離起點有一定距離,程宜一直戲稱他為半吊子票友。
不過誰讓周家有錢能使鬼推磨呢,他哥哥三年前大手一揮,收購了個老牌輪胎廠商,同年又承諾某個義大利頂級車隊:只要能讓周聿白上首發,免費供應五年的試訓賽用胎。
九位數的天價,硬是給弟弟圓夢了。
要不是周聿白進步神速,兩年拿了七站冠軍,程宜真想罵他一句敗家子。
與此同時,敗家子在那頭打岔。
「要去姜桐家啊?」
「這也是音音說的?」
「生病了不回家,跑狗窩去幹什麼?」
「……」
哪怕是暴脾氣如姜桐,聽到這話,也只能在周聿白看不到的地方翻個白眼。
做人可以勇,但是不能莽。
程家在周家面前尚且小巫見大巫,她一個平頭老百姓更惹不起。
操,該死的天龍人!
程宜心正煩,出言維護閨蜜:「什麼豬窩狗窩的,再胡說八道我掛了。」
「兩個月不見,脾氣長了不少啊。」周聿白笑,「行了,狗窩地址發我,給你送點吃的。」
程宜沒胃口,不等聽完就掛斷了。
但周聿白堅持不懈地微信轟炸,她只好在徵得姜桐同意後發送了地址。
姜桐還氣著:「別光送吃的啊,你讓他再送點鑽石黃金房產證車鑰匙什麼的。」
程宜哭笑不得。
這倆人總共沒見過幾面,什麼時候成針尖對麥芒的仇人了。
哄了幾句後,姜桐才沉了口氣:「我可不和奴隸主一般見識。」
程宜豎了個大拇指。
不多時,車子拐入輔路,姜桐見北面有大片烏青色的雲漫來,將車窗升上。
程宜攏緊開衫:「又要下雨了。」
「是啊。」姜桐說著瞥她一眼,耐人尋味地勾起唇,「要變天了呢。」
程宜的身體還虛著,進公寓後一頭栽到床上,暈乎乎地再睜眼,外面是墨黃色的。
持續了三小時的暴雨逐漸收了神通,從窗戶往下望,小區里已經有鏟屎官撐著傘在絕望地遛狗了。
姜桐給卓箐打過報備視頻,這會兒正窩在沙發里玩遊戲。
「滿嘴牙淨說些屁眼的話!」
「滾出我的野區!」
「操你大爺的!」
程宜拖著灌鉛的腿走出臥室時,正狂噴豬隊友的姜桐突然消音了。
「怎麼不罵了?」
「禁言了。」
「……」
周聿白讓人送來的晚飯還有一半沒動,程宜勉強吃了幾口,不到晚八點就和姜桐躺下休息了。
下午睡得太足,程宜精神尚可,靠在姜桐的腰上看著她刷抖音。
清一水的擦邊男主播。
倒不吃驚。
不過見姜桐隨手取關了一個帳號,她疑惑道:「這個失寵了?」
姜桐垂眼:「你覺得他身材怎麼樣?」
細皮嫩肉的薄肌天菜,還一口一個媽媽的叫著,直播評論區都快爆炸了。
程宜點評:「挺好的啊。」
「沒你家肖衡好吧。」
「……」
這話跟榔頭似的,沒頭沒尾的砸在頭頂上,程宜乾脆鼓著臉瞪她。
「我感覺和肖衡差遠了。」姜桐樂此不疲。
程宜翻身了。
「就是太短了,而且謝的賊快。」
程宜又翻回來了。
「你怎麼知道?」
「睡過了。」
「……」
程宜並未刨根問底,再想翻身時,又聽姜桐煞有介事:「肖衡該不會也是小蠶蛹吧?」
第一次在水站誤闖天家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程宜正想回不是,又緊抿住嘴。
險些又上當了。
自知兩人不是一個段位,程宜從床上爬起來,不等姜桐拷問便交代了。
「我忘了喝帶回來的口服液了。」
重新刷牙上床後,程宜被緩緩湧來的倦意吞沒,臨睡前點開手機。
晚十點半。
肖衡將手機息屏,騎上摩托準備回家。
雨天的配送費比較高,他在市區里足足轉悠了六個小時,等紅燈時累的直按眉心。
還剩116秒。
右邊緊貼著一輛邁巴赫,等待的途中落下車窗。
「帥哥,你平時能喝多少酒啊?」
肖衡循聲轉頭。
下過雨,那股濃郁的香水味被潮濕的風送過來,駕駛室里坐著個年逾四十的大姐,看清他全臉後笑的更燦爛了。
「我不喝酒。」肖衡一陣莫名其妙。
「酒量不好也沒關係,賺錢嘛,有你這張臉就夠了。」
「你純神經病啊?」
「可以啊,還是個暴脾氣。」
大姐隔空伸手,將一張名片塞進他的外套口袋,口吻老道至極:「我的店就在鳳浦路那邊,不想努力了就打這個電話,就沖你這張臉,我可以破例給你70%的銷售分成。」
肖衡聽得皺眉:「你做什麼生意的?」
「這麼說吧,我只做女人的生意。」
「……」
「哎,別急著拒絕,年輕時什麼錢都能賺,但想賺這個錢就得趁年輕,一句話,姐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肖衡這回聽懂了,本想懟她兩句,奈何大姐嫣紅的指甲又一指他。
「不用反駁,姐一向慧眼如炬,等你想通了,姐把最捨得花錢的客源介紹給你。」
話音落下,綠燈亮起。
邁巴赫從眼前疾馳而過,肖衡攥著摩托車油門,活生生氣笑了。
他想把名片扔了,可後方傳來粗魯的鳴笛聲,只得將伸到一半的手又抽回。
到家時崔金榮正準備去睡覺,見孫子滿眼疲憊,順手去接他的外套。
肖衡將頭盔放在斗柜上,拖鞋剛換到一半,忽聽身後的老太太自顧自地嘀咕。
「你這衣服上什麼味兒啊?」
「……」
清冽又柔緩的白茶花香,混著雨後水汽的溫潤,是沾了程宜身上的味道。
肖衡微頓,還沒想好藉口。
「媽,你明早不是要燉排骨嗎?」正在一旁沙發上看夜間新聞的肖岳嶙提醒道。
老太太忙放下外套。
「對對,排骨還沒化呢。」
肖衡接住衣服,往父親那看了眼。
肖岳嶙似乎沒察覺。
肖衡撥了撥眼前的碎發,回屋後將外套掛在門鉤上,又覺得不保險,乾脆取下來塞進衣櫃最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