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宜沒想到卓箐今天這麼早就下班了，母女二人迎面碰上，她臉頰紅意未散，指尖都在冒熱氣
「媽媽……肖衡為什麼會在咱家啊？」程宜簡直要被他嚇死。
卓箐沒解釋：「去洗手，然後下樓吃飯。」
或許是剛才的惡作劇太丟臉，程宜慢吞吞地下樓時，眾人早已圍坐在餐桌前，只給她留了一個正對肖衡的空位。
錢嫂幫她拉開椅子：「安安，快來。」
程宜硬著頭皮坐進去，左手拿筷子右手端碗，全程沒有抬頭。
什麼情況。
肖衡怎麼會出現在自家餐桌上，這也太克蘇魯了吧。
趁著給卓箐夾菜的間隙，程宜飛快瞄向對面。
肖衡正和爺爺爸爸話家常。
「……」
認錯人其實是有原因的。
此男換造型了。
平時半遮眼皮的碎發經過修剪，露出的眉骨量感加重，眼窩更深更立體了不說，甚至還換了件裁剪利落的黑襯衫。
袖口半卷，領口微敞，平直的鎖骨若隱若現，狗骨頭樣式的鏈子和耳骨夾集體失蹤，吸睛點綴被一枚啞光袖扣所取代。
不是多貴重的東西，但勝在油潤的質感。
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還是那個在批發市場打著赤膊，渾身髒污的大老粗嗎？
自己真不是在做夢嗎？
正愣神，對面的男人瞳孔左移，又在眨眼的瞬間歸位。
被抓包的程宜猛地垂下頭。
筷子和碗沿清脆一碰。
『叮！』
響動突兀，好在誰也沒搭理她。
程宜大氣不敢喘，含在嘴裡的那點湯分了三次才咽完。
該死，她剛才盯著看了多久？
三秒？五秒？
還是整整一個世紀？
吃完飯，錢嫂又將水果端去客廳，瞥見縮坐在卓箐身邊的程宜，實在是忍俊不禁。
跟個小家賊似的。
不就是左邊坐著肖衡嗎？
這怎麼還害羞了。
錢嫂洗了不少藍莓，還拼了桑葚和橙子，程宜擔心前兩者又會把她的舌頭變黑，悄悄伸手想取一瓣橙子。
可她半邊身子都藏在卓箐的胳膊後面，並不利於拿取。
眾人正說話，一根纖嫩的食指默默出現在視野，又在距離裝有橙子的托盤不到二寸的地方停住了。
「……」聊天聲漸弱。
程老爺子一臉奇怪的看過去，肖衡察覺，手背抵住盤沿往右推了幾厘米。
嘴上的話始終沒停：「夏天還好，就是蔬菜比冬天更容易爛。」
老爺子的注意力被他重新拽走。
「那倒也是。」
程宜總算拿到了橙子。
但沒胃口了。
不過放回去似乎更尷尬，只能吃掉。
誰知齒關剛切開飽滿的果肉，她便耐不住的悶咳，右腳拼命跺著地面。
好酸！！！！！！
吃個橙子又唱又跳的，卓箐這回想無視女兒都不行了。
可責備的眼神還未落到程宜身上，卻見肖衡皺眉坐直，抄起紙抽撂在程宜腿上，又順手摳走被她攥到稀爛的橙子。
緊接著手腕一揚一頓。
丟進垃圾桶里。
這一套動作堪稱行雲流水，而且肖衡依舊全程都在接老爺子的話。
卓箐若有所思的和老公對視。
程封也笑而不語。
都說越是小細節越能考驗人品，卓箐默了默，再次望向肖衡。
他坐姿不端不懶，取一個較為鬆弛的中間值，和老爺子聊天時的狀態也不卑不亢，倒是打破了自己的固有印象。
卓箐又看向旁邊。
程宜捧著紙抽閉目靠躺著。
……酸懵了。
時間來到晚九點，即便老爺子熱情挽留，肖衡還是請辭了。
得知他今天是騎摩托來的，卓箐望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天，以可能下雨不便出行為由，讓肖衡先開著程宜那輛寶馬回家。
老樣子，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直到把肖衡送走，程宜發麻的頭皮才捋順些，隨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今晚的表現，認為自己可以去投江了。
再抬頭，卓箐一臉恨鐵不成鋼。
「真是的，吃頓飯不夠你丟人現眼的，跟我上樓。」
「……」
卓箐今晚叫肖衡過來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想細細考量一下肖衡的家風和作風，結果人家合格了，程宜瘋狂拖後腿。
臥室里，程宜乖乖站著。
卓箐坐在床邊，愁得直揉太陽穴。
良久，她抬頭問：「真喜歡上肖衡了？」
程宜背在身後的手指攪著，不知出於什麼心理說了句沒有。
「沒有你跟人家求婚？」
「……」
「兩次？」
「……」
「還都被拒絕了？」
程宜的杏眼一點點瞪大：「您怎麼知道的？」
「那你別管。」
卓箐懶得掰扯，放話道：「你要是真對他有好感，我倒是支持你，不過我看肖衡的心思遠在你之上，你確定能把他拿下？」
程宜：「……」
今晚的情況的確太複雜了。
一環接一環的。
「回答媽媽的問題。」卓箐和女兒再三確認道，「你有把握嗎？」
事已至此，程宜擺爛了。
「我有把握。」
「你有把握個屁。」
「……」
不信的話幹嘛還要問。
思量片刻，卓箐起身交代：「哪怕你再有好感，咱們家也不能用強的，否則就太不拿肖家的長輩當回事了。」
程宜明白這個道理，小聲補充：「可是肖衡不想和我結婚。」
「你爸最初還不想和我結婚呢？」卓箐反問，「怎麼了？現在不照樣把我當祖宗，你怎麼一點手段都沒有。」
程宜無言以對。
心說肖衡又不是年輕時的程封，自己也沒辦法照方抓藥啊。
程宜：「……」
這真的對嗎？
該不會是自己發燒後餘毒未清，把媽媽也傳染了吧。
亦或者二叔那天在公司里說了什麼，媽媽擔心繼承權跑空，才想讓自己和肖衡抓緊時間結婚？
卓箐不多廢話，邊往外走邊叮囑：「還有你那個好閨蜜姜桐，沒事多取取經，趁早把肖衡拿下，然後領證結婚。」
砰地一下，房門被關上了。
程宜狠狠地嘆了聲。
什麼啊，前有爺爺後有好閨蜜，怎麼一夕之間連媽媽也叛變了。
肖衡的魔力就這麼大嗎？
只是剛鑽進被窩，微信響了。
[肖餑餑]把車給你停哪兒？公司還是家附近的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