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沒頭沒尾的,程宜根本不知道怎麼接。
「你是突然想吃糖了嗎?」她思前想後的試探道,「附近好像有一家便利商店,我可以幫你去買。」
肖衡沒有正面回答,不冷不熱地扯唇。
程宜皺眉,將晴天娃娃塞進包包里:「你怎麼了?」
肖衡:「你屬什麼的?」
程宜:「兔子啊。」
「是嗎?」肖衡邁步先行,「我還以為你屬雞的呢。」
一天到晚咯咯咯咯的。
程宜越聽越糊塗,可是問出來的話,大概率會被嘲弄。
密室旁邊就是條商業街,正值周末,人流量不算小,她悶著頭跟在肖衡身後,兩人間的氣氛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對了,你甄嬛傳看到哪兒了?」程宜試著打破沉默。
「賤人就是矯情。」
肖衡頭也不回,直截了當的把這句台詞扔出來,程宜狐疑的目光頓時定在他背上。
這怎麼聽起來像在罵她似的。
你才矯情呢。
肖衡:「等下幹什麼去?」
程宜背著手,腳尖在馬路上踢著:「隨便。」
「那就送我回家。」
「……」
程宜三兩步追上他,半探身,杏眼瞪得渾圓:「我大老遠的接你出來玩,你幹嘛這麼敷衍啊?」
肖衡乜著她:「不是你說的隨便嗎?」
程宜一噎。
真是打碎牙往肚子裡咽,她今天的好心情總算徹底被他毀了。
鬆開手,程宜指了一下右邊:「車在那呢。」
回程的路上,她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肖衡則抱臂靠住副駕的椅背,不知道是閉目養神還是真的睡著了。
程宜懶得問,將音樂關掉。
可手剛收回來,就聽身旁的人冷淡道:「怎麼不聽歌了?」
程宜被他嚇了一跳:「你沒睡啊?」
「我又不是屬豬的。」
「……」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程宜又氣又摸不到頭腦,乾脆將油門踩到底,原本四十分鐘的車程只用了不到半小時就結束了。
她將車停在水站門前,解開門鎖:「拜拜。」
肖衡沒動靜。
程宜回頭。
肖衡的頭微微歪著,呼吸時輕時重,和清早的狀態很像,估計是真的落入夢鄉了。
……車開的那麼快都能睡著,還說自己不是屬豬的。
程宜沒心思欣賞他的臭臉,大聲喚道:「別睡了!到家了!」
可肖衡醒了後並沒有立刻下車,他從褲袋裡掏出煙盒,詢問的嗓音混著懶怠:「沒帶火機,點菸器給我用下。」
程宜忙不迭地用手捂住。
這輛車可是她的心肝大寶貝,絕對不能沾了煙味。
「你出去抽。」
「嗯。」
肖衡答應的很痛快,繼而歪靠著身體,將沒點燃的煙叼在齒關,一上一下的咬著玩。
完全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程宜沉口氣:「你倒是下車啊?」
肖衡聊賴的眼神透過擋風玻璃落在遠處,直到被催了第三次,才不疾不徐地提要求:「我餓了,你不是要請我吃麵嗎?」
請你吃個屁!
程宜心裡是這麼想的,但肚子卻不合時宜的叫了聲。
算了,折騰了一上午她也快餓癟了。
新化街這邊沒什麼時髦小資的網紅店鋪,程宜在軟體上瀏覽了整整十分鐘,最後還是選擇了來時路過的那家麵館。
中午飯口剛過,店裡的人不多不少,肖衡選了個角落坐下,程宜去出餐口選品。
「兩碗海鮮面。」她叮囑道,「我的少放些辣椒。」
等待上面的過程中,程宜用紙巾擦著桌面上沉積的油垢,只可惜她的美甲不方便用力,半天也沒成功。
肖衡就這麼看著她和桌子較勁。
閒的。
譚青松端著面過來時,不可避免的看到了程宜對面的肖衡。
不過譚錦繡那天回家把情況都說明了,他也不驚訝,正想仔細打量一下程宜,卻聽肖衡問:「譚叔,譚錦繡沒在嗎?」
譚青松:「她上午回公司加班了。」
程宜頓了下:「這位是?」
肖衡順手接過面,將湯色淺的那碗推到她手邊,又放了雙筷子。
「譚錦繡她爸。」
「啊,叔叔您好。」程宜忙坐直,自我介紹,「我叫程宜,是錦繡姐姐和肖衡的朋友。」
肖衡聞言,一邊搓筷子一邊嗤了聲。
譚青松和藹的頷首。
相親不成,但兩家的情誼還在,既然錦繡說這丫頭是肖衡偷偷交的小女朋友,他還特地回到廚房取個碗,盛了幾隻蝦送給她。
程宜開心的雙手接過:「謝謝叔叔!」
兩口麵湯下肚,她被嚇跑的靈魂終於回到肉身,放下筷子,掐住碗裡的蝦須,想剝一隻嘗嘗。
可是蝦才煮好,她被燙的一縮手。
「真是細皮嫩肉啊。」對面的人悠哉哉地調侃道。
程宜抬頭,發現他也在剝蝦。
不知道是因為指腹有繭,還是肖衡天生耐熱,紅通通的蝦在他手裡靈活的轉了幾圈,很快便殼肉分離。
剝好後,他拿起來示意。
程宜頓了頓,旋即眼底一喜,小心翼翼地將碗往前推。
視野內,那隻蝦有條不紊的靠近,然後又在蝦尾將要觸碰到麵湯時被肖衡收回去,完全戲弄她來的。
「……」
程宜心裡重新燒起的熱炭被這通冷水撲滅,癟起唇,認命的把碗拉回眼前,頭也埋了下去。
筷尖挑著麵條,沒什麼胃口了。
「程宜。」
「干什……唔。」
程宜的頭抬到一半,嘴裡突然被塞了一隻剝好的蝦,不燙不涼,正是肖衡剛才變卦收回去的那隻。
她又慌又亂的咬住,大半個蝦身還露在唇外。
再看向肖衡,迷茫地眨眨眼。
為什麼?
不是不給她了嗎?
「看什麼,吃你的蝦吧。」肖衡說著,又去剝其餘的,「看在你請我吃麵的份兒上。」
程宜不知在想什麼,重新低頭時才輕輕的應了聲。
肖衡掀眼。
見她粉嫩的唇瓣一動一動的,將餘下的蝦身全都抿了進去。
吃個蝦像做賊似的。
肖衡挑眉,將剝好的幾隻蝦全堆進她的碗裡,收回手時很自然的用唇抿了下拇指指腹,又冷不丁地失笑。
可笑著笑著,他忽而一頓。
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動,借著吃麵,默默地把笑容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