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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老舅

2026-10-16 21:24:22 作者: 小霸王會擊飛

  陽台落地窗的窗簾拉了一半,清晨光線充足,客廳被映照的亮堂堂,但又恰好擋住了沙發上的程宜。

  姜桐輕輕舒了口氣。

  哥們兒可以啊。

  心細到這個程度都可以去做月嫂了。

  帶著早飯回來時已經七點半了,她推開房門,程宜正站在衛生間門口,捧著宿醉的頭叫痛。

  「誰讓你喝那麼多的。」姜桐張口就是餿主意,「難受的話可以再喝點透一透,周聿白昨晚讓人送來的那瓶酒還在呢。」

  「……我就喝了一杯。」

  「真是的,就算是想讓肖衡來接你,也不至於這麼拼吧。」

  程宜喉嚨乾澀,渾身上下全是軟的,除了那張小嘴巴。

  「我可沒有。」

  「得了吧。」

  姜桐來不及換拖鞋,將包子和豆漿放在餐桌上:「不過看在你押寶押對了的份兒上,我就不譴責你了。」

  程宜的頭還暈著,坐在桌前迷茫掀眼:「什麼押對了?」

  看她這樣子上午恐怕是要請假了,姜桐掐著時間趕地鐵,隨口告知:「對了,你昨晚吐肖衡身上了。」

  「?」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屋裡便只剩下呆若木雞的程宜。

  她去取豆漿的手僵在半空中,緩了好一會兒,才在沙發的毯子裡翻出手機。

  沒電了。

  姜桐的充電器插在臥室床頭,程宜窩進被子,等待開機的每一秒都異常難熬。

  不會吧……她真的吐在肖衡身上了?

  

  怪不得剛才醒來覺得嘴巴又酸又苦,漱了幾次口都不管用。

  「救命。」

  「誰來救救我。」

  「要不要這麼丟人啊。」

  好不容易在肖衡心中樹立起來的高大形象在一夜之間毀得乾乾淨淨。

  程宜心如死灰。

  而且她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喝多了會斷片,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一樣都想不起來,像被抽走了一段具體人生似的。

  這下子更絕望了。

  昨晚一定是醜態百出。

  開機後,程宜也不顧上檢查每日例行的早上好,準備先和姐姐請半天假,下午再去公司上班。

  可是點開微信,置頂的備註卻標記著未讀數字(2)

  看清消息。

  程宜緊蹙的眉心瞬間被撫平了。

  [肖餑餑04:36]我回去了,估計會睡到下午,你要是先醒了記得和我說一聲,我醒了就會回你。

  [肖餑餑04:39]早上好。

  兩條簡短的消息,程宜卻足足讀了三分鐘,隨後翻身將自己卷進被子裡,害羞的在床上打滾兒。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雙向奔赴嗎?

  程宜開始打字。

  先是解釋昨晚喝多了的事,然後為吐在他身上誠懇道歉,洋洋灑灑了幾百個字符,最後還是全部刪除了。

  肖衡肯定睡著,晚點再回復吧。

  吃完早餐,程宜斷斷續續地睡到十點多,醒來後在姜桐的衣櫃裡找了件合適的套裝,準備就這樣素顏去公司上班。

  在門口蹲著換鞋時,她又思忖起崔工的條件。

  無論要不要把拜師的事告知肖衡,都必須得先在崔工那拿到一個既定的結果,可是……怎麼才能把整套圖紙弄到手呢?

  完全沒理由再去肖家一趟啊。

  -

  賀華年從水站回家時,手機還播放著勁爆的dj曲,他篤定這個時候家裡沒人,哐的一聲推開肖衡的房門。

  ……床上趴著那麼大一個外甥。

  什麼情況?

  這小子不是應該在工地嗎?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掉手機後,賀華年湊到床邊,確認肖衡睡得快死了,才暗暗鬆口氣。

  他轉身掐腰。


  環視了一整圈後不禁皺起眉。

  邪門了。

  那摞A2紙平時就放在桌子上面,今天怎麼失蹤了?

  窗台也是空的。

  這臭小子將圖紙轉移到哪去了?

  好在肖衡的房間小,能藏東西的只有衣櫃,賀華年拉開,果然在最頂層發現了一個鞋盒,厚折過的圖紙正頂著蓋子。

  估計是因為上次程宜來家裡了。

  他還勤快上了。

  賀華年嘗試伸手去夠,奈何身體比外甥短一大截,指尖抵著盒底慢慢往外挪,然後嘩啦一聲全灑下來了。

  「……」糟糕。

  幾秒後,肖衡疲啞的話音響起。

  「吵什麼。」

  顧不上被砸痛的腦袋,賀華年提心弔膽地轉身。

  肖衡沒睜眼睛,抓著毯子翻了個面,背對著自家舅舅。

  「你又跑我這屋作什麼妖?」

  「額……」賀華年反應快,「老舅想跟你借件外套穿穿。」

  無人回答。

  肖衡呼吸漸沉,不知道是又睡著了,還是剛才壓根就沒醒,在說夢話呢。

  賀華年將盒子放回去,抱著圖紙躡手躡腳地出門了。

  水站的白色貨車駛到園區門外,等候多時的程宜迎上前,見賀華年從駕駛室跳下來,忙問:「舅舅,東西拿到了嗎?」

  「拿到了拿到了。」

  賀華年還用塑膠袋裝著,方便她來回拎:「哎呦我滴個媽,差點把那小子吵醒,給我嚇得腿都哆嗦了。」

  程宜哭笑不得:「真是辛苦您了。」

  「這倒沒啥。」

  賀華年說著,又從車門側格取了瓶飲料遞給她:「我今天幫你這個忙,也不僅僅是為了撮合你倆,主要還是為了那大臭小子,他打小就想做什麼建築設計師,難得有這麼珍貴的機會。」

  「你都不知道,那敬老院在南郊臨建的時候,他天天在工地外面轉悠,就為了畫這個圖,冒一次還被巡邏的抓住了。」

  「啊?」

  「要不然你爺爺咋重新找到肖家的,那敬老院不正是你們程氏集團承攬的項目嗎?老爺子可巧在那天去視察。」

  「原來是這樣。」

  程宜難耐地抬起眼皮:「不過,既然這是肖衡的夢想,那他這些年為什麼……」

  「安安。」

  賀華年沒來由地叫她小名。

  程宜一怔。

  面前的中年男人輕輕舒口氣,飽嘗滄桑困苦的眼睛裡藏著無奈和釋懷的笑。

  「誰都有夢想,老舅小時候還想當太空人呢,但這個世界上終究是平凡人多,有幾個真能一輩子做自己喜歡的事,最後不都得為了那點茶米油鹽活著。」

  一個普通人的幾十年,那麼漫長,可總結出來竟是這樣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茶米油鹽嗎?

  程宜忽然沉默了。

  或許是她年紀太小,也或許是她站的位置太高,從小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

  這種話,還是第一次聽到。

  「不過這小子性子軸,麻煩你多他勸幾句。」賀華年單手扶住車門,語氣誠懇,「這件事……往小了說是實現夢想,往大了說也算是個人生轉折點,但老舅把話放這兒,無論這小子答不答應拜師,就哪怕你倆以後不成,老舅永遠都記著你這次的好,以後有能幫上忙的,你一個電話,老舅必定隨叫隨到。」

  說完,他上了車,臨行前衝程宜頷首:「今天老舅在這裡代替他的父母,還有他爺爺奶奶,真心謝過咱家安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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