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貨車駛離後,程宜在原地停留了許久,突然感覺這份圖紙變得越來越沉,重量似乎遠超紙張本身。
或許是因為,它承載了肖衡二十餘年的夢想吧。
頂著太陽剛回到程氏集團樓下,迎面便碰到了行色匆匆的程禧。
程宜乖乖的叫了聲姐姐。
程禧經過她幾米後才停住,看了下腕錶後皺眉問:「我聽姜桐說你昨晚喝多了,腦袋還疼不疼了?」
程宜特地清了清嗓子。
「不疼了。」
「以後少在外面喝酒。」
「我記住了。」
「操……這怎麼還取消訂單了。」
見姐姐沒好氣地滑著手機,程宜猶豫啟唇:「你這麼著急是要去哪兒啊?」
「出差提前了。」程禧頭也不抬,「我要去城東機場。」
「華叔怎麼沒送你?」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不知道。」
程宜沒再問多餘的事,而是掏出車鑰匙申請:「讓我開車送你去吧。」
路上,程禧在后座不停的打著工作電話,程宜沒打擾,緊緊地握著方向盤,以最快的速度在高架上接連超車。
「慢點開。」程禧結束通話,「我也沒那麼著急。」
她在國外上學時出過很嚴重的車禍,留下了心理陰影,所以始終沒考駕照。
程宜知道這事,等車速穩下來後才小心翼翼地拉開話匣子。
「姐姐,你這次出差,最快什麼時候回來啊?」
「你問這個幹什麼?」
「因為你的生日快到了啊。」
話落,程禧的瞳孔隱晦一顫,把頭轉向窗外,字音僵硬:「工作重要,我的生日還有一個多月呢,你著哪門子急。」
程宜在前面嘿嘿一笑。
很少有機會和姐姐單獨相處,她抿了抿唇,接下來的路程便不打算再講話了。
「肖衡甩掉了嗎?」可這次是程禧先開了口。
這話問的突兀,程宜有點糊塗。
程禧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工作,對外信息更新不足,記憶還停留在妹妹最初被爺爺趕鴨子上架的階段。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沒什麼好辦法,我可以幫你介紹幾個靠譜的官二代,你先談一個試試,省得爺爺再囉嗦你。」
程宜額了聲。
肖衡還沒答應求婚,她也理不清兩人現在的關係,恰好旁邊有人莽撞變道,她立刻抓住機會落下車窗。
「會不會開車!」
「有你這麼變道的嘛!」
「滾!」
「滾犢子!」
罵完就將車窗升回。
「……」程禧難得一臉錯愕。
回程時,程宜換了一條時間更久,但車流較為稀疏的路線。
紅燈還有一分多鐘,她看了一眼副駕上的圖紙,準備給肖衡打電話。
這都下午了,他應該醒了吧。
手指滑著車機屏幕,翻出那個存好久的號碼,剛要按,一通電話先彈了出來。
看到備註,程宜邊翻白眼邊接起。
「怎麼了?」
「你昨晚睡哪了?」
周聿白似乎剛睡醒,嗓子啞著:「跟你那個一窮二白的未婚夫睡馬路了?」
「會不會說話!」程宜斥聲,「信不信姑奶奶現在就去撕爛你的嘴!」
那端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周聿白意味不明的哼笑:「我昨天沒喝好,這周末去海邊燒烤啊,我在那有棟別墅。」
「我拒……」
「這回把你閨蜜和未婚夫都帶上。」周聿白截停道,「全場消費都由我周二少買單。」
程宜警惕性十足:「你要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咱倆好歹是髮小,你都要結婚了,怎麼著都得把人帶過來,和咱們小圈子裡的朋友照個面吧。」
「隨便你們怎麼刷我的卡,全當我周聿白賠禮道歉了,行不行?」
程宜才不信周聿白有這麼好心,昨晚他還一口一個窮光蛋的。
周音音的生日宴不就是前車之鑑,誰要把肖衡帶過去平白受他們的侮辱。
「放心吧,這次我絕對不說廢話,包括我那群狐、朋、狗、友。」
「……」
程宜煩躁地皺皺鼻背。
她的腦殼又不是透明玻璃,怎麼誰都能看穿其中的想法。
「我跟你說……先不說了!」
看到車機屏幕頂端彈出的那串電話號碼,程宜想也不想地掛斷後轉接,喜滋滋地問:「你醒啦?」
「剛睡醒。」肖衡呼吸聲略沉,「你醒了怎麼沒回我消息?」
「我怕打擾你睡覺。」
「這時候又不打擾我了。」
「啊?」
「沒事,剛才和誰打電話呢?」
「我發小啊。」
程宜答完,對面良久沒回,開車時信號不好是常有的事,她便繼續問道:「就是昨晚那個銀灰色頭髮的,你有印象嗎?」
「他找你有事?」
「他這周末叫我去海邊燒烤,還讓我把你和桐桐都帶上,不過我還沒答應呢。」
「為什麼?」肖衡忽而問。
程宜不解地眨眼,聽到咔噠一聲,猜測是他在抽菸:「剛睡醒就抽菸啊,對身體不好吧。」
「我抽一半就掐。」
肖衡冷淡追問:「為什麼不答應?」
「桐桐性格愛玩,肯定會去的,只是我不確定你想不想……」
「我想去。」
「!!!」
程宜被這三個字驚到了。
她迫不及待地將車停在路邊,心裡的小鹿快撞成殘疾:「肖衡……你的意思是說……你想正式見見我的朋友嗎?」
「你不是也見過我朋友了。」
「秋寶嗎?」
「張秋寶。」
「我說的就是秋寶啊。」
「張秋寶。」
「對啊,張秋寶。」
「嗯。」
「不行嗎?」
程宜難耐地咬咬唇側:「行是行。」
「這麼為難?」
「沒什麼為難的,我只是怕你會煩,我發小他們肯定會弄一大堆人過來,估計我都不認識,聊也聊不來。」
「咱倆認識不就得了。」他淡淡道。
程宜頓了下,明明早上吃的包子,這會兒舌根卻比過了蜂蜜還甜:「行啊,那我周六早上去水站接你。」
「不用你來接。」肖衡利落道,「我打車去你家,我負責開車。」
程宜險些忍不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捧著手深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是那麼那麼的激動。
「好,沒問題。」
通話結束之前,肖衡又嘖了聲。
「下次開車別接電話。」
程宜剛把手放在方向盤上,聽到這句話,訕訕地看了看四周的街景,心說這附近的車流噪音這麼大嗎?
還是肖衡的兩隻耳朵比狗還靈?
「你是怎麼聽出來的?」
「我第一次摸方向盤的時候,你還穿尿不濕呢。」
「對對。」
「……」突然不頂嘴了。
程宜現在心情大好,隨便他揶揄,掛斷後重新啟車,風風火火的回公司去找崔工看圖紙。
幸好幸好,肖衡沒提昨晚的事。
比如吐一身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