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宜今天沒塗護手霜。
她坐正身子，雙手抵住膝蓋，掌心熱得像攥著兩團火炭。
什麼啊。
誰要他品嘗味道了。
肖衡壓根沒把那一巴掌當回事，乜著她，語氣幽幽：「你確定要在海邊穿那套比基尼是吧。」
程宜覺得他是神經病。
今天這麼熱，去海邊不穿比基尼難道要穿羽絨服嗎？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肖衡搓了把臉，商量的態度放的軟一些：「就幾根帶子連著，萬一下水的時候沖跑了怎麼辦？」
程宜不耐地咬唇。
興許是被肖衡揶揄過太多次，產生了習慣性思維，於是在琢磨一陣後，那股怒火被一種古怪的好奇所取代。
她眨巴兩下大眼睛。
「肖衡，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嫌我穿少了？」
「吃醋了？」
音色輕快的三連問，肖衡還保持著捂臉的姿勢，他霜冷地視線落在雨刷器上，二話不說啟車就走。
程宜餘下的話被那股推背感打斷。
倒是沒再生氣。
中途還要去接姜桐，她計算著程家到閨蜜家的時間，想趁這個空檔和肖衡商量一下拜師崔工的事。
「肖衡。」
「說。」
程宜現在知道他為什麼不樂呵了，無視了他的冷淡，將前因後果盡數告知。
肖衡聽完卻毫無反應。
程宜略有不安，兩根食指攪地飛快。
「你覺得怎麼樣？」
她開口前設想了三個結果，答應或拒絕，當然也有可能被肖衡追究自己夥同賀華年偷圖紙的事。
但肖衡的回答是第四種。
他先是伸手將她的頭擺正，然後平靜啟唇：「回頭再聊。」
很模糊的答案。
程宜乖乖的目視前方，幾秒後猛地一回頭，抓住他話里的漏洞迫不及待道：「我回頭了，咱們聊吧。」
肖衡：「……」
是自己變遲鈍了還是程宜變機靈了，他怎麼覺得這小玩意兒的腦袋最近轉得越來越快了。
索性踩住油門，加速到了姜桐家。
比起這兩人的輕裝上陣，姜桐大包小裹的帶了一堆東西，途中和程宜越聊越興奮，甚至發出了哨音。
「對了安安。」
姜桐從包里翻出一樣東西，趁著肖衡沒注意，從座椅空隙悄悄遞給程宜：「我特地給你帶的，這兩天省著點用哈。」
程宜側身接過。
看清後眼珠險些爆炸。
「這這這這……」
包裝盒像個滾燙山芋似的在雙手內顛來顛去，最後不小心飛到了左邊，正正好好落在肖衡腿上。
「……」程宜咬牙，「你給我這東西幹什麼呀？」
但姜桐的牙咬的比她還緊。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為了干呀！
防患於未然的事，誰能想到程宜反應這麼大，前面的偷偷摸摸全白費了！
程宜一陣頭皮發麻，艱難看向男人腿上的包裝盒。
視線往上。
肖衡面無表情地開著車。
……怎麼辦。
姜桐在後面瘋狂用眼神示意，程宜終於壯著膽子：「那個……」
話音未落，車子停下。
肖衡在紅燈讀秒時將那盒套拿起來，指尖夾著前後翻看，繼而扔回給程宜，詢問地不咸不淡。
「尺碼這么小，你打算跟誰用啊？」
「……」
程宜答不上來，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還給姜桐。
「最大號還嫌小。」既已敗露，姜桐裝包的動作都帶著怨氣，「你丫是變形金剛還是迪迦奧特曼，屁事真多。」
肖衡充耳不聞。
倒是一股熱氣把程宜的臉蒸熟了。
……此男的尺寸確實傲人，她實在沒辦法違心附和閨蜜。
插曲過後，餘下的車程三人誰都沒再講話。
直至那片聚滿人的海灘出現在視野。
寶馬駛到公路坡頂，一個彎轉下去，蔚藍的海漫入天際，車廂也瞬間被咸澀清涼的空氣灌滿。
到了周聿白的別墅前，有不少傭人在往外搬東西，為首的程宜讓開位置，不小心碰到個金屬立牌。
上面刻著一行英文小字。
姜桐也看到了。
兩人不愧為最好的朋友，離開校門就把知識都還給了老師，湊頭看了半天，勉強認出那句海灘開放時間為早晚六點。
「這一串長的是什麼？」姜桐指了指。
程宜毫無印象。
這應該不是常用詞彙。
而是專用名詞。
「讓你們沒事別去深海區瞎溜達，順便小心退潮時可能出現的離岸流，再遠離一切海洋生物。」肖衡在身後突然開口。
「好傢夥。」
姜桐直起身：「你看的還挺仔細。」
肖衡沒接這個茬，反問：「對了，你那個藍色的手包呢？」
姜桐愣了下，這才想起落在寶馬后座里了，便央求肖衡回停車場幫忙取，等會兒三人在海灘碰頭。
「真厲害，沒等游腦子就進水了。」肖衡轉身離開。
被罵的姜桐開始學大猩猩狂捶胸口：「這嘴也太臭了，要換了安安，看你敢不敢這麼諷刺。」
姜桐動作滑稽，但程宜的臉上半分笑意都沒有。
她望著肖衡遠去的背影，又看向金屬立牌，兀自沉默了。
「安安姐！桐桐姐！」
周音音在別墅二樓發現她倆，一陣風似的跑出來，程宜回頭時，見她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
作為周聿白的追求者，游茜的出現合情合理，當下四人面對面站著，誰也沒提上次生日宴的事。
她招呼程宜三人先去玩，自己則留下給傭人監工，大有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聽周音音說人都在海邊，程宜道：「你不去找周聿白嗎？」
「不著急，等這邊收拾好了我再過去吧。」游茜笑，「你都不知道，我一說要來海邊玩，聿白直接把這度假別墅給買了，裡面全是舊家具，估計得搬一會兒呢。」
「原來是你要玩的啊。」程宜不在意也不吃驚，「那買別墅的確是他的作風。」
看不出來，他倆進展的還挺快。
一旁的周音音聽得直咂嘴，左手挽程宜右手拉姜桐的走了。
游茜得意的抱起雙臂，轉身卻見韓熠正站在門廊下，看她的眼神頗為玩味。
「你瞧程宜那樣。」游茜毫不避諱，「跟沒發育好似的。」
韓熠扯唇：「你發育的倒是好，波濤洶湧前凸後翹的，我怎麼沒見聿白今早多看你幾眼呢。」
游茜頓時冷下臉：「韓熠，你說話注意點，我姑姑可是聿白他媽媽的戰友，比你家的關係可近多了。」
「咱倆到底誰該注意？」
韓熠單手抄兜，踩著慵懶的步子近前：「這棟度假別墅是聿白為了誰買的？」
游茜唇瓣微顫，不甘心的讓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