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茜這個賤貨!」
別墅客廳里,周聿白一腳踹在茶几上,恨不得現在就把那個長舌婦拽過來碎屍萬段。
「得。」韓熠靠住沙發,無奈啟唇,「今天朋友們都在,程宜有未婚夫這事估計用不了一晚上就得在圈子裡傳開了。」
話是這麼說。
但其實根本用不了一晚上。
傍晚時分,眾人圍聚在別墅庭院,周聿白請來的英國廚師有條不紊的忙活,他本人則收到了大哥的微信。
[商望]你不追程宜了?
[商望]未婚夫又是怎麼回事?
周聿白沒回,冷著臉將手機扔到旁邊的冰桶里。
「操啊。」韓熠撈出來,「周家這點錢不夠你燒的,望哥哪天一生氣停了你的卡,看你怎麼辦。」
周聿白盯著某處,半個字都懶得回。
院牆前有個碩大的雙人編織鞦韆,肖衡靠姿懶散,旁邊是裹著毯子的程宜,兩個人在用一隻手機刷抖音。
亦或者。
是肖衡舉著手機,程宜在刷視頻。
鞦韆面積再大,還是避免不了肢體接觸,小姑娘側坐時膝蓋有意無意地壓著男人大腿,好一幅俊男靚女的和諧畫面。
托游茜的嘴。
誰也沒去打擾這對未婚夫妻。
程宜午後游泳時擦破了腳趾,連撒嬌帶抱怨,整整一下午都黏在肖衡身邊。
周聿白看了一下午。
太陽穴的血也飆了一下午。
要不是妹妹硬拉著游茜去逛街,身邊少了只蒼蠅,他估計早就原地爆炸了。
焦香的烤肉味從院門外飄進來,程宜早餓了,半抬身聞了聞。
肖衡瞥眼,將她肩頭垂落的沙灘毯利落拉回,手臂也順便搭後面了。
程宜的注意力又回到手機上。
「我的媽耶,你這抖音里怎麼除了工程繪圖就是家電維修啊,沒別的嗎?」
「不然看你的。」
「我手機快沒電了,我想用你的搜。」
肖衡一句廢話沒有,將手機直接塞給程宜,起身進別墅上廁所了。
結束後,他站在鏡子前洗手。
門從外面開了。
周聿白怒不可遏地將一串鑰匙扔在水池台面,是準備開門見山的架勢。
韓熠緊著追,沒攔住,見他頤指氣使地揚揚下巴:「說吧,你想要多少錢?」
勻速的水流從十指縫隙中穿過,聽到這話的肖衡冷淡哼笑。
「你能給多少錢?」
韓熠倒吸一口涼氣,心說這哥們兒還挺上道的,便接過話茬:「肖衡,只要你說一個數,聿白馬上把錢轉給你。」
肖衡:「白給啊?」
……這怎麼說說又不上道了。
周聿白胸口起伏著,眼底血絲漸顯:「不白給,但不論你想要多少,我就一個條件而已,我要你馬上離開程……」
「不白給你跟我囉嗦什麼。」肖衡懶理。
周聿白被當頭一棒,往前半步,話說的難聽至極:「姓肖的,別太過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沒有程宜這一環,你特麼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更別說現在還能有機會得到你這輩子都賺不來的一筆錢。」
肖衡視金錢如糞土地眼神。
「毛都沒長齊,跟你哥炫富呢。」
說完就擠開兩人走了。
「這……」
韓熠身形一晃,不可思議:「好傢夥,這哥們兒是一點壓力都不吃啊。」
這可是江綏市大名鼎鼎的周聿白!
別說肖衡了,就是現在隨便從院裡拽來一個朋友,誰敢打包票說自己能頂住他周家二少爺的威逼和利誘啊。
這姓肖的骨頭挺硬啊。
庭院裡飄香四溢,肖衡重新落座,程宜把盤子遞給他,悄悄吐了吐舌頭。
「完全報吃。」姜桐更是直接,「這牛排聞著香,吃起來好油啊。」
她環視一圈,發現大家都在淺嘗後面露古怪,只是礙於情面沒直說。
簡直是皇帝的燒烤。
五星級大廚做法式料理一絕,但面對中國BBQ還是有些水土不服,即便用最好的廚具,精準控火,但就是味道奇怪。
程宜捂著肚子:「可惜這麼好的肉了。」
肖衡笑:「你嘴巴還挺叼的。」
「不信你嘗嘗。」
「拿你哥當垃圾桶呢。」
「……」
肖衡光是用聞的就知道了,見她倆瘋狂的孔融讓梨,不得已望向院門。
程宜讓得累了,聽到附近有人嘀咕。
「那兩個老外烤的什麼鬼東西啊,白瞎臉上那個大鼻子了。」
「我看那副廚長得挺帥的,玩不玩?」
「那個鼻子太小了。」
「哈哈哈哈哈——」
程宜耳根一陣發熱。
她倒是也聽說過男人的鼻子大小關聯著……於是鬼使神差地瞄了眼肖衡。
似乎又不准。
側面看,肖衡的鼻樑高而直。
但鼻翼什麼的並不寬大。
不準不準。
正想著,他突然起身出去了。
食客盤中的剩餘就是最好的證明,那位主廚滿臉鐵青,和副廚商量著怎麼重新調味,總不能把臉從國內丟到國外來。
「Move.」
下一秒,主廚被身後擠過來的男人嚇一跳,又聽他重複:「Move.」
「Excuse me?」主廚皺眉,「Sir?」
肖衡沒說話,單手將移動備料台拉到烤爐邊,抽出十幾萬一套的刀具戳了戳顏色各異的醬瓶,看的副廚肉痛。
主廚猜出他想做什麼,事關尊嚴,立刻正色道:「Sir!」
肖衡頭也不抬,甩了句:「Get the fuck out of my fucing way.」
語氣平平也架不住這句話太髒,主廚頓了下,擔心惹惱周聿白的朋友,便繃著臉和副廚退到了幾米開外。
庫伯一向號稱碳烤爐界的勞斯萊斯,可到了肖衡手裡,勞斯萊斯變金杯。
格調降低,載量反倒大了。
他垂著眼,在一排醬料瓶里挑揀,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扔開。
叮了咣啷的。
很難不引起院裡眾人的注意。
「程宜,你老公幹嘛呢?」有人好奇。
跟著探頭的程宜眼皮一跳,初次聽到這個稱呼,她坐直身體,羞恥且拘謹。
搖搖頭:「我、我也不知道。」
……幸好肖衡沒在現場。
她雖沒澄清,但大家各自抱團,謊言還沒傳到肖衡耳朵里呢。
十幾分鐘後。
肖衡端著兩個盤子回來。
剛平息的議論聲又紛起,但他沒閒心聽,往程宜和姜桐手裡各塞了一個瓷盤,坐進椅子:「好吃難吃將就吃吧。」
程宜微怔:「你去烤肉了?」
肖衡沒用過那種烤爐,操作忙亂,嗆得嗓子發乾,邊喝水邊敷衍點頭。
「嗯——好吃!」
早就下口的姜桐香的直跺腳,含糊催促:「安安,你快嘗嘗這塊肉排,味道超級像咱倆上學時常去的那個老式燒烤店!」
就是外形太醜,但瑕不掩瑜。
程宜試著咬了一小口。
隨著咀嚼,眼睛也緩緩瞪大了。
去掉古怪的醬料,外皮微焦,是最家常不過的味道,很讓人懷念。
眾人玩鬧了一整天,飢腸轆轆早已具象化,見此情形都隱晦的吞了吞口水,奈何人家就烤了兩塊。
只顧著老婆和老婆閨蜜,肖衡自己都沒有,誰也不好意思請他再幫個忙。
可惜總有臉皮厚的。
「哎,哥們兒。」
肖衡偏過頭,視線從胳膊旁的盤子一路滑至對方的臉,是那個白天跟在周聿白屁股後面捧臭腳的紅髮男。
在小團體裡吊車尾的邊緣人物。
他點了根煙後才泠然發問:「有事?」
薛家凱大咧咧地:「你給我弄一份兒。」
肖衡:「我該你的啊。」
「別這么小氣啊。」薛家凱繼續用油膩的盤子戳他,高高在上的語氣聽起來更像一種命令,「大不了我付點錢雇你唄。」
話落,院內的氣氛一時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