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游茜特地叮囑過大家,程宜還在旁邊呢,薛家凱這話是什麼意思,明擺著拿人家未婚夫當服務員使喚。
再塑料的友誼,也得做做樣子吧。
「別不要臉了。」有人暗勸,「你的嘴就那麼金貴?」
「趕緊的,大不了叫附近的民宿外送。」
「薛家凱你怕不是傻逼吧。」
薛家凱渾不在意。
打剛才肖衡去衛生間,周聿白和韓熠跟進去卻沒出來,他就看明白了。
周聿白的朋友圈門檻很高,至少得是家世相當,他費盡心機才從外圈舔到里圈,知道那位二少爺喜歡程宜。
這時候不表現,更待何時?
保不齊還能借這次的機會,讓周聿白日後把他當自己人看待。
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乎,薛家凱直接用手裡的盤子抵住肖衡的肩頭,態度也從要求變成了施捨:「不願意啊,我再給多……」
沒等說完,盤子被程宜猛地抽走。
小姑娘的臉結著一層冰霜,皺著小巧的鼻背,眾目睽睽之下手臂一揚一落,將盤子結結實實摔向鋪滿鵝卵石的地面。
嘩啦一聲,四分五裂!
庭院裡的男男女女皆被驚得站起,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薛家凱也愣住了。
肖衡蹙眉,掃了眼程宜和姜桐沒有受傷的腿,正想起身教訓一下薛家凱。
誰知肩膀卻被程宜按住。
生生坐回去了。
肖衡十分不解的掀眼。
程宜沒看他。
整個人快要氣死了。
用錢權羞辱別人很有意思嗎?肖衡就那麼好欺負?任誰都能踐踏他的尊嚴?
當自己是吃乾飯的!
她站直後把肖衡往身後一撥,杏眼包著平時從未有過的怒火,燒的嗓音都沉了幾分。
「欺負肖衡是吧。」
她說:「那本小姐今天也欺負欺負你!」
話音落下,肖衡的睫毛顫了一瞬,再看向程宜時,那抹盛在眼中的月色前秒明後秒暗,頻率快得他說不出話。
事發突然。
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程宜和薛家凱身上,唯有姜桐捕捉到了他的神色變化。
……承認吧。
愛上安安就是比呼吸還容易。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想到程宜真能為了個窮鬼未婚夫就地撕破臉,薛家凱頓時慌了。
程家在周家面前或許是不入流的暴發戶,但對薛家來說依舊是難以企及的高山,最關鍵……周聿白喜歡她那麼多年。
「不是那個意思,那你什麼意思?」
「我……」
「當著我的面還敢欺負肖衡?!」
「我不是……」
「吃了。」
「啊?」
「我讓你把地上的碎盤子吃了。」程宜手指地面,一字一頓,「吃不完不許走,吃完了,姑奶奶也特麼賞你五百萬拿去零花!」
她素來好脾氣,這會兒疾言厲色,甚至講了髒話,連個求情的都沒有。
薛家凱左看右看,有些撐不住。
「吃碎盤子……你瘋了嗎?」
「你不是喜歡拿錢砸人玩嗎?」程宜唇牽譏誚,「巧了,我最喜歡的就是跟風了,今天這盤子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薛家凱微咽喉嚨。
忽聽不遠處有人叫自己。
「白、白哥!」他看清後眼底一喜。
周聿白修長的身軀包裹在門廊燈的光暈中,將兩人爭執的全過程盡收眼底。
「給程宜道歉。」他說,「再給肖衡道歉。」
知道周聿白是在給自己台階下,薛家凱鬆口氣,忙不迭地照做。
嘴上一堆好聽話,腰也彎下去了。
程宜並不接受。
她略有憎惡地看向門廊,問道:「周聿白,咱們發小之間的信任呢?」
他那日在電話里是怎麼和她承諾的。
絕對不說廢話。
包括這群跟著他的狐朋狗友。
結果呢。
周聿白的瞳孔被她的表情刺了下。
很疼,比今天目睹程宜黏著肖衡時還疼上數百倍,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他可以勉強忍耐程宜喜歡別人,但他受不了程宜變得討厭自己。
周聿白沒猶豫,大步流星地近前,單手握住還在彎腰的薛家凱後頸。
『砰——』
薛家凱受力前竄,額頭狠狠磕向小石桌,隨即身子一軟,滿臉是血的跌跪,嗓間的痛哼也淹在眾人的驚呼聲中。
程宜咬著唇,似乎還不滿意。
「別生氣了。」
周聿白面對她,笑的頗無奈:「我跟他其實也不熟,下次玩肯定不帶他了,我這就讓人給他送走,好不好?」
程宜不答。
正僵持,肖衡拉了拉她的指尖。
「別凶了,我有點害怕。」
程宜滿眼複雜的回頭。
她知道的,肖衡不會害怕,他應該是擔心場面鬧的太難看會影響自己吧。
「那好。」程宜答應,「就到此為止。」
正笑著的周聿白:「……」
行,真他媽行。
他好言好語的不管用,肖衡一句我害怕就輕鬆解決了!
而薛家凱被人拖走時,還不忘氣若遊絲地罵:「你……姓肖的……你他媽的……就會靠女人是吧。」
肖衡斜睨,雲淡風輕地回應。
「沒得靠這給你嫉妒的。」
「……」
庭院收拾起來有些麻煩,再加上烤肉難吃,眾人組團去附近的景區覓食了。
程宜還氣著,不肯在別墅留宿,乾脆拉著肖衡和姜桐去住民宿。
姜桐一路上笑個不停。
誰問也不解釋。
她覺得周聿白實在是太傻逼了,還不如只帶妹妹和韓熠,這下好,來了個豬隊友,反倒讓肖衡和程宜互刷了波好感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笑歸笑,姜桐可沒忘了正事。
原本是肖衡一間房,她和程宜一間房,結果門剛打開,她直接一肘子將程宜推出去,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被留在走廊里的程宜:「……」
艱難回頭。
正在斜對角刷門卡的肖衡也看過來,見此情形,他無可奈何地輕聲。
「過來,我看看你腳趾的傷。」
「……哦哦。」
下午那陣她在海里玩的正歡,沒想到沙子下面藏了塊石頭,磕到了左腳的小指側面,淺淺的破了層皮。
偏偏越小的傷口越疼。
肖衡讓她坐在床邊,單膝跪地,托起她的腳,去揭包著的防水創口貼。
「嘶……」程宜縮了縮。
肖衡動作放輕。
全揭下來後不由得一愣。
這皮破的。
估計晚揭一會兒都長好了。
程宜也汗顏了。
好在肖衡什麼都沒說,去衛生間取了個盆,用桌上的礦泉水給她沖傷口。
期間,程宜愧疚囁嚅:「對不起啊,那個薛家凱他真是……」
「我說過。」肖衡還是那句,「不是你的錯就不需要道歉,我也沒放在心上。」
程宜若有所思地抿唇,
他總是這樣,遇到什麼事都會說沒放在心上,可分明人心都是肉長的。
「肖衡。」
「嗯?」
「以前總有人欺負你嗎?像今天這樣。」
肖衡沒接茬,直到沖完傷口,他才抬頭輕笑了聲:「沒有,屬你欺負我最多。」
程宜才不信,奈何肖衡包新的創口貼時又無意扯到了破口,疼的一哆嗦
「這麼疼?」
「絲絲拉拉的疼。」
「……」
這嬌氣的,又不是剛才兇巴巴的逼著薛家凱吃碎盤子的時候了。
程宜實話實說:「真的疼。」
肖衡沒轍,當著她的面低下頭。
眼看他的唇離自己的腳趾越來越近,程宜一驚,本能的用雙手捂臉。
不多時,有輕柔的氣息拂過微熱的皮表創口,她聽到肖衡在問。
「祖宗,還疼不疼了?」
程宜沒鬆手。
完全想像不出自己現在的表情。
「不、不疼了。」
「不疼就行。」肖衡復又抬頭,「等會兒你就睡這屋,我再去前台開一間。」
程宜沒吭聲。
可惜還是被輕顫的指尖出賣了。
肖衡一眼看透:「程宜,你該不會是今天晚上想和你哥睡一間房吧。」
「……」
「信不信我告訴卓阿姨。」
「隨你便。」
「啊?」
「睡一起是我媽媽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