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衡沉默了整整兩分鐘。
程宜放下舉酸的手,將雙腿小心翼翼地縮回床上,改成抱膝的姿勢。
可能這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吧,她的腸子在等待的途中悄無聲息的悔青了。
不該莽撞的。
「卓阿姨真這麼說的?」肖衡終於開口。
程宜不好意思改口,為了圓謊悶悶地『嗯』了聲。
雖然不是媽媽的原話,但媽媽那天叮囑的原話里的確有『睡在一起』四個字。
……怎麼不算呢。
肖衡用屁股想也知道她在撒謊。
片刻,他皺眉垂眼,見程宜的腳趾圓潤小巧,被他碰過的地方泛著淡粉色。
那雙眼瞳變得幽涼。
索性伸手,從後兜住她的踝骨虛虛握住,不輕不重地捏了下。
程宜渾身一抖。
屋裡安靜的讓人心慌,她懷疑肖衡是想扯腿把她扔出去。
握著腳踝的那隻寬掌久久未松,她聽到了肖衡似笑非笑地話音。
「就這麼喜歡你哥?」
這根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實。
兩人認識的時間不短了,程宜不相信肖衡看不穿自己的心思,只不過這冷不丁地一挑明,她抱著雙腿的手兀自發抖。
於是沒說話也沒抬頭。
「喜歡我什麼?」
肖衡追問:「你哥哪兒好啊?」
程宜不回答。
但她心裡其實有答案。
除了家境不相當以外哪兒都好。
他有著絕對的耐心和細心,擔當感和責任感都拉滿了,這難道不比周聿白和周聿白的那群狐朋狗友好一百倍嗎?
貨比貨的話,那群人全都得回爐。
「我……」程宜試著開口但失敗了。
這份猶豫和膽怯把肖衡看樂了,很難想像那天晚上拉著自己求婚,還一口一個強制愛的,和當下的程宜是同一個人。
膽子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的。
見小姑娘的耳根紅的快透光,肖衡沒再多嘴,懶懶地鬆手起身。
「行,我去洗澡,你今晚別跑。」
程宜的腦袋嗡地一聲,直到聽見浴室里傳來的淋水聲才僵硬抬臉。
什麼叫『我去洗澡今晚別跑』啊?
肖衡是想那個嗎?
……這絕對不能怪她想歪,是肖衡的話本身就不正。
程宜掐著手指。
不確定要不要臨陣脫逃。
她這輩子可連男人的嘴都沒親過,真到了要做的節點,到底是緊張和恐懼更多一些。
最後還是鬼使神差地留下了。
可能是因為……被子把她的屁股粘住了吧,一定是這麼回事。
時間一長,她難耐地扣起枕角。
肖衡洗澡也太慢了。
就算是在裡面殺人分屍也該結束了,這都快一個小時了。
終於,時間來到晚九點半。
肖衡從裡面出來了。
他身上的白色浴袍半系半解,純棉毛巾搭在腦袋上胡亂擦著濕漉漉的黑髮,待拿下來,英挺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錯愕。
程宜就坐在床邊眼巴巴地望著他。
這小玩意兒怎麼沒走?
他在浴室里沖的都快禿嚕皮了,就是為了把人耗走,結果呢?
白洗了那麼久,十個指腹都皺了!
肖衡將毛巾扔開,下最後通牒:「程宜,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程宜搖頭,翻身爬至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躺進去後,又慢吞吞地將被子拉到鼻子上面,沖他眨眨眼。
「……」肖衡氣笑了,「你要幹什麼?」
說完,程宜再次拉高被子,這回堪堪露著腦瓜頂,她在裡面鼓鼓秋秋了好一會兒,白天那條短裙被扔出來。
攥著被邊的指尖發白,小聲嘀咕。
「……好冷。」
能不冷嗎?
這屋裡的空調剛打開,還沒來得及調溫度,她又脫得只剩……內衣了。
肖衡近前攥著被角,用力拽了拽。
嘩的一聲。
程宜的臉暴露了。
「是你、你讓我別跑的。」她垂著的羽睫撲閃著,連著頸側都紅透了。
該聽話的時候不聽。
不該聽話的時候瞎聽。
於是乎,肖衡那口氣呼的格外沉。
「行,那就一起睡。」
程宜暗暗睨向他。
床邊的肖衡面無表情,伸手攥住腰間的浴袍帶子,毫不猶豫地扯開,衣服落地的瞬間,他渾身只剩一條黑色內褲。
程宜一時石化了。
……好像比記憶里還鼓。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她看到,肖衡滿心的無所謂,翻開被子躺在另一側,邊轉身背對著她,邊批判她今夜的行為。
「你可真夠流氓的。」
程宜噎住了。
但是沒辦法反駁。
不過肖衡這是什麼意思。
身後響起細密的窸窣聲,緊接著是小姑娘靠近後,略顯遲疑的扭捏問詢:「肖衡,你剛才不是……我們不做了嗎?」
「做什麼?」肖衡明知故問。
「嗯……做愛。」
這兩個字倏地鑽進耳朵,像蟲子似的咬住肖衡的神經,導致他四肢繃緊,存在胸口的熱氣也目的地明確的往下沖。
操,他直接x了。
肖衡的眉頭秒速鎖住,拿起遙控器把燈關掉,寬掌死壓著被面生怕被抽開,昏暗中再響起的嗓音已是又啞又緊。
「逗你玩呢,快睡覺。」
程宜說不上失落,乖乖躺回去。
或許是男人的體溫天生比女人高,暖意緩緩滲過來,在被子裡面站軍姿的程宜舒口氣……居然想去衛生間了。
怎麼每次睡覺前膀胱都要搞事。
「肖衡,我想去衛生間。」
「那就去。」
「……」
「還得我把著你啊?」
「……」
程宜斜瞪他一眼,想說自己沒穿短裙,但轉念又一想,身上的內衣和游泳時穿的比基尼款式大差不差。
白天都能穿,晚上也一樣。
她當時是直接脫鞋洗腳上床的,鞋子在肖衡那側,也沒拿一次性拖鞋。
聽到她光腳走路的啪嘰聲,肖衡低聲命令:「去把拖鞋穿上。」
「哦哦。」
咔噠的一聲,門廊的燈又被打開了。
借著鞋柜上方的微弱光暈,程宜蹲下來挨個抽屜翻著,全然沒注意那道自床上而來的視線。
肖衡閉上眼睛。
維持了不到五秒,又忍不住的睜開。
不一樣。
這和白天完全不一樣。
白天是泳衣,晚上是內衣。
這兩套衣褲即便款式相似,但穿在身上的意義卻截然相反,一個是誰都能看,一個是只能……誰也不能看。
肖衡想勸自己別看了。
結果做不到。
無奈x的都開始發疼了,他只能強行躺平,冷冰冰地催:「找個拖鞋這麼費勁,沒在抽屜里,在鞋櫃下面。」
聽到這話的程宜頓生不快。
「你不早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