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宜默著,沒有馬上過去,更不敢過去。
不是不想和肖衡親近。
假裝忙碌的背後,真相只有一個。
她有點疼。
小茹姐一生名言無數,但有句話倒是說錯了,肖衡並不是只有蠻勁。
他其實技巧兼備。
怕弄傷自己,全程既有耐心又很溫柔。
起初疼得她牙關打顫,而後才飄乎乎的坐起小浪船,但時間久了又開始疼,不是刀割的疼,是火灼般的燒痛,一直持續到現在。
跟鑽木取火似的。
「我、我頭髮還沒吹乾。」程宜捏著浴袍帶,找藉口,「我再擦擦。」
肖衡的指尖虛虛滑過眉骨,笑而不語。
程宜恨不得找個地縫,她溜進衛生間取下毛巾,蒙住秒速發熱的臉。
……天吶。
肖衡的眼神好色。
剛才要是過去,絕對會出大事。
正腹誹,毛巾被搶走。
程宜迷茫掀眼,鏡子裡,肖衡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正檢查著毛巾材質。
「你……」
「不是要擦頭髮嗎?」
肖衡把她扳過來,放坐在洗手池台面,隨後用毛巾兜住她的發尾,慢慢地、輕輕地揉著。
他動作小心的像對待稀世珍寶,連程宜都覺得太誇張了。
悄悄掀眼。
男人眼瞳黑沉,藏著溫柔的暗流,程宜的意識被捲走幾秒,又匆促挪開視線。
肖衡察覺:「想什麼呢?」
程宜彆扭地否認。
「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肖衡將毛巾扔開,「都做過了,還害羞。」
「……」
又不是誰的臉皮都厚如城牆,程宜不理他。
肖衡哼笑兩聲,毫不猶豫地傾身去尋她粉潤柔軟的唇,輕重緩急地吻著。
視線往下。
鎖骨白皙平直,惹得他牙根痒痒。
他髮絲偏硬,程宜仰頭躲著,嗓音甜膩、顫碎。
直到被他托抱到床上,程宜才倏地回神,她用力壓住浴袍邊緣,試圖商量。
「今晚能不能……」
「行了。」
肖衡側坐在床邊,心知肚明地笑:「今晚沒打算x你。」
程宜的呼吸被按了暫停,耳尖徹底紅透了。
「……粗俗。」
肖衡原本也不是什麼文人雅士,挪過去,寬掌握住她的膝蓋,往外施力。
程宜一驚,死死並住。
「你幹什麼?」
「看看啊。」
肖衡把話說的自然極了:「看看傷了沒。」
「……」程宜懵了。
肖衡猜到她還在疼,一開始就沒想做,不過昨晚的確有點放肆,他擔心程宜真的傷到,來之前把藥膏都買好了。
「我的我還不能看了?」
「……」
「快點,聽話。」
「……」
「我看用不用塗藥。」
一句接著一句,聽的程宜腦袋發直,蒼白反駁:「你又不是醫生。」
「我不是醫生但我問過醫生了。」肖衡跟開卷考試似的,「人家說了,得先看看受傷程度,輕微的話,就不用塗藥了。」
程宜把腦袋搖成撥浪鼓。
肖衡哭笑不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程宜不答,憋悶地望著他。
昨晚是情到深處,但現在她清醒的很,羞恥感在瘋狂加倍。
肖衡:「我來硬的了?」
「你威脅誰呢?」程宜切聲,「厚臉皮。」
肖衡頓了頓,語氣明顯垂低許多:「要是不厚的話,昨晚就被你打出血了。」
「……」
程宜心軟了。
於是被他順利得逞。
「還行。」
「有點紅。」
「應該不用塗了。」
程宜不想聽他的分析報告,為了轉移注意力,默數著天花板上的格紋圖,可將將數到三十,腳踝忽地被一隻手掌握住。
下一秒。
她瞳仁震顫,指關抵住唇,揚起的脖頸牽引出極美的線條。
-
結束後,程宜像是脫水上岸的魚,半死不活的。
「太快了吧。」肖衡失笑。
程宜眼珠左移,發現他正在抿舐唇瓣,軟軟地蹬去一腳。
不要臉。
肖衡不疼,連床帶人的清理好,心滿意足地躺下了。
他將人撈到懷裡,聞著那股柔和的香氣,情不自禁地又啄吻了許久。
程宜兩天內只睡了三個小時,處在暈厥的邊緣,只是感受到什麼,她嘀咕的鼻音斷斷續續:「肖衡……需要幫忙嗎?」
「不用。」肖衡將她貼在耳側的發往後撥,「你肯定x不出來的,快睡吧。」
程宜太累了,嗯了聲。
肖衡還要再等一會,便有規律地輕拍著她的背。
很快,程宜的呼吸聲漸沉,他才將下巴墊在她的發頂,輕舒了口氣。
這種感覺太幸福了。
幸福到什麼都顧不得,幸福到足以讓他原諒前26年的所有不幸和痛苦。
高懸的明月普照著世間萬物。
但程宜卻獨照著他。
肖衡合眼,不自覺地收緊臂彎。
但求老天爺收手。
他只想自私這一回。
-
程宜是被親醒的。
她抬起酸澀地眼皮,瞥向窗簾縫隙,看天光,估計才六點多。
「媳婦兒。」耳畔有人低聲,「你醒了嗎?」
程宜嚇得四肢一僵,繼而重新放鬆,在他懷裡應了聲。
肖衡沒接茬,環著她的腰,在香甜的頸側亂拱著。
程宜還想再睡一會的,實在被他膩歪的受不了,用手肘抵他:「別鬧了,十點要去參觀場子,記得九點叫我。」
肖衡答應了。
「算了。」程宜又囁嚅,「八點吧。」
「化妝要兩個小時嗎?」肖衡實在不太懂這個。
程宜沉默片刻,才艱難擠聲:「你最好能在一個小時內結束。」
肖衡這回倒是懂了。
他被程宜可愛到,笑的胸膛都在震,伸手捏捏她的臉頰,輕聲說:「男的早上都這樣,沒事,等你好了再說。」
程宜把臉偏過去,略尷尬地:「……哦。」
肖衡還在笑,笑著笑著又叼住她泛紅的耳垂,含糊促狹:「等你好了,我天天住裡面都行。」
「……」程宜扣住耳朵。
九點再睜眼時,肖衡已經穿戴整齊,他將樓下送來的早餐擺在茶几上,聚精會神的挑著香煎小黃魚的刺。
程宜窩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顆小腦袋:「你幹嘛呢?」
肖衡沒回頭:「別裝了。」
程宜傻嘿嘿地笑兩聲。
「行了。」肖衡跟著她笑,嗓音放輕,「快去洗漱化妝,昨晚下小雪了,地面有層碎冰,等會我開車送你和程禧去工廠。」
程宜乖巧道:「好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