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發燒了，讓我來照顧你吧

  白梔子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她的腿是軟的，從車裡下來的時候差點跪在地上，是賀肆扶了她一把。

  她甩開了他的手，踉蹌著往單元門裡走。

  她上了樓，推開門，客廳里的電視還亮著，丁香窩在沙發上刷手機，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姐你回來啦，」 丁香說，嘴裡嚼著什麼東西，「剛才賀肆想給咱家買點水果，問了爸媽和奶奶想吃什麼，還問了你，我說你不在家，等你回來了再說。」

  白梔子站在玄關，腳上的鞋還沒換，聽見自己應了一聲，低著頭往屋裡走。

  丁香在後面又說了句什麼，她沒有聽清，也沒有回頭。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推開臥室的門，走進去，反手關上。

  燈沒開，房間裡黑漆漆的，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一線路燈光。

  她摸到床沿，坐下去，然後整個人往前一倒，仰面倒在了床上，連被子都沒蓋，衣服都沒換，就那麼直挺挺的趴著，嘴唇上還殘留著那種腫脹的、發燙的感覺，舌尖碰上去，微微發麻。

  好痛苦。

  也好累。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當天晚上，她就開始發高燒了。

  奶奶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早上她來喊白梔子吃早飯，敲了兩下門沒人應，推開一看，白梔子蜷在被子裡面色通紅，呼吸又急又淺。

  奶奶的手背貼上去試了一下額頭的溫度，嚇得差點把手裡的碗摔了。

  「姐姐發燒了！妹妹你快拿溫度計來!」 奶奶慌亂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燒得厲害！」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白梔子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候，迷迷糊糊地躺著，有時候覺得熱，把被子蹬開，有時候又冷得縮成一團，把被子裹到下巴。

  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怎麼都睜不開，只能聽見周圍模模糊糊的聲音。

  奶奶的腳步聲進進出出，一遍遍地換她額頭上的濕毛巾，丁香會端著一碗藥進來，坐在床邊，用勺子餵她喝。

  就連很少跟她說話的爸爸也來看她了，她聽見了爸爸的聲音，隔著門板，對媽媽說：「你給她煮點薑湯喝。」

  薑湯，又是薑湯。

  她哭著喊爸媽，好像是在因為小時候沒照顧好妹妹的事情道歉，讓他們原諒自己，不要討厭自己。

  她也很想要爸爸媽媽的愛，不要丟下她一個人... ...

  除此之外，好像還有一個人來了。

  她聽見客廳里傳來一陣動靜，跟家裡人不一樣。

  外面房門開門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那個腳步聲很穩，皮鞋踩在地磚上，每一下都踏得很實。她聽見媽媽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客氣：

  

  「你來了？時間那麼早，沒耽誤你工作吧。」

  "阿姨，我來看看丁香。"

  "哎呦，來就來嘛，你還帶那麼禮物做什麼。"

  妹妹高興的聲音響起來，還有接過禮物響起的細細簌簌的聲音。

  那個腳步聲走到她臥室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門被輕輕推開了。

  白梔子努力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太重了，她用盡全力也只掀開了一條縫。

  視線模糊成一片，只能看見一個輪廓，高高的，站在床尾，穿著深色的衣服，她好像看見了一條領帶，或者是一個領結，端端正正地系在脖頸處。

  那個人走到床邊，坐下來，床墊微微陷下去一點。

  ... ...

  腳步聲重新響起來，從床邊到門口，然後是關門聲。客廳里媽媽好像在說什麼，聲音客氣而熱絡，但白梔子已經聽不清了。

  一切都是高燒之下產生的幻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