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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你心情不好,那就先不辦婚禮,先把結婚證領了再說

2026-10-19 17:09:41 作者: 什洛娘

  在奶奶那裡住了幾天,白梔子就走了。

  走的那天早上,奶奶站在院門口,手裡攥著一袋煮雞蛋,非要她帶上,白梔子接過來,抱了抱奶奶,奶奶拍拍她的背,說回去吧,城裡事多,別耽誤了。

  白梔子點點頭,沒敢多說話,怕一開口嗓子就啞了。

  賀肆把行李放進後備箱,替她拉開副駕的門,她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奶奶還站在院門口,手扶著樹,朝她揮手。

  她看了一眼,轉身上了車。

  車子拐出土路,上了鄉道,她從後視鏡里看見奶奶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點,被樹擋住了。

  她收回目光,看著前面的路。

  在奶奶家的那幾天,賀肆沒放過她,白天在奶奶面前裝得規規矩矩的,幫她劈柴、掃院子、陪奶奶說話,到了晚上,炕上的被子一蓋,他就變了個人。

  她不敢出聲,不敢掙扎,怕隔壁的奶奶聽見,只能咬著枕頭,把那些聲音全咽回去。

  與其讓奶奶看見她這副樣子,不如早點回去。

  回城之後,日子過得很安靜,賀肆每天去公司,中午打一個電話回來,問她吃了什麼,在幹什麼。

  他不回來的時候,她就一個人待在那棟房子裡,坐在窗邊看外面的花園,或者翻翻手機,偶爾查一查英國的移民政策。

  她沒再提走的事,現在提了也沒用。賀肆看得更緊了,她出門有司機,在家有保姆,換了個手機以為能解決定位的事情,但第二天他就又對她的行程了如指掌了。

  半個月後,警察那邊來了電話。

  是負責白丁香案子的警官打來的,說案子已經進入司法程序了,白丁香本人承認了所有行為,供述完整,沒有翻供。

  接下來要開庭,陪審團會根據案情和證據給出量刑建議。

  「白女士。」

  警官在電話里說,「你是她唯一的直系親屬了,她這個情況,如果有家屬出具諒解書,加上她本人的精神狀況鑑定,再證實在家庭中長期受到的精神折磨,是有可能從死刑爭取到無期徒刑的。"

  你考慮一下,願不願意出席庭審。」

  白梔子沉默了幾秒。

  「我願意出席。」

  雖然這在大眾眼裡會很難理解,但她知道,自己和妹妹都是這個家庭的受害者,妹妹殺害了雙親,也是為了自己。

  開庭那天,天陰著,風很大。

  法院門口站滿了人,這個案子在影響太大了,一家父母被殺,兇手是親生女兒,媒體來了好幾家,長槍短炮架在警戒線外面,有記者舉著話筒在連線,有路人舉著手機在拍。

  

  白梔子從車裡下來的時候,那些鏡頭就轉過來了,閃光燈一片一片的,晃得她睜不開眼。

  賀肆從另一邊下車,站到她身側,手搭在她腰後,帶著她往法院門口走。

  庭審的過程不能拍攝,也不能錄音,這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會永遠刻在白梔子的回憶里。

  她坐在旁聽席上,看著妹妹白丁香被帶進來。

  丁香穿著看守所的衣服,臉白得沒有血色,看見白梔子坐在下面,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叫姐姐,可法警按著她,她動不了,只能被帶到被告席上。

  庭審開始。

  檢察官陳述案情,一條一條,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兇器,傷口,現場照片,白母倒在廚房,白父倒在玄關,兩個人身上的刀傷加起來幾百處,丁香坐在被告席上,臉色非常平靜。

  輪到辯護律師的時候,律師提交了丁香的聽力殘疾證明、精神狀況鑑定報告、以及一份關於白家家庭環境的調查材料。

  律師說,白丁香自幼失聰,父母對她和姐姐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精神虐待,案發當晚,母親在言語上刺激了她,導致她情緒失控,做出過激行為。

  她本人有自首情節,認罪態度良好,請陪審團從輕量刑。

  檢察官反駁,說家庭環境不能成為殺人的理由,手段殘忍,社會影響惡劣,應當從重處罰... ...

  白梔子坐在旁聽席上,聽著兩邊的人說話。

  她是學法律的,但是她沒有國內的律師執證,同時也是罪犯的親屬,不能作為律師出席,等輪到家屬陳述的時候,法官叫了她的名字,她才站起來。


  「我是白丁香的姐姐。」

  她說,「我的父母確實存在長期的虐待行為,對象是我和我的妹妹,我十六歲之後,學費和生活費都是自己打工掙的。"

  "我妹妹的助聽器和特殊教育費用,也是政府和學校補助的。我的父母沒有盡到撫養義務,這一點,有學校和社區的證明。」

  十分鐘之內,她把自己能說的都說完了,鞠了一躬,走回旁聽席。

  最後,陪審團給出了量刑建議:無期徒刑。

  法官宣判結束,丁香被法警帶走,一切塵埃落定。

  白梔子站起來往外走,法院門口那些鏡頭還在,她一走出去,閃光燈又亮起來,話筒伸過來,有人喊她的名字,有人問她對判決怎麼看,有人問她是不是原諒了妹妹。

  她什麼都沒說,低著頭往前走。

  賀肆走在她旁邊,一隻手擋在她臉側,把那些鏡頭擋開,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胳膊,帶著她穿過人群,走到車邊,拉開門,把她扶上去。

  車門關上,外面的聲音一下子被隔開了。

  賀肆開口問:「要不要去見一下丁香,看看她,有什麼話跟她說。」

  白梔子搖了搖頭。

  「算了。」 她說,「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是我妹妹,她做了錯事,我作為姐姐,能幫的幫了,但也就這樣了。」

  幫妹妹是出於姐妹情分,然而另一方面,丁香推動了賀肆對她的侵犯,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再對她重建信任,為了自己,她也要與她保持一定距離。

  "是因為我嗎。" 賀肆低聲道。

  "是。" 白梔子抬頭看向他: "就是因為你。"

  雖然她的話沒什麼好語氣,但賀肆是暗爽的,他一定是暗爽的,因為他影響了她的人生,世界上還有人能做到這一點嗎。

  "回家吧,梔子。" 他道: "你心情不好,婚禮就可以先不辦了,等領證了再辦,或者你想等生孩子了之後再辦也可以。"

  賀肆這個人每次都裝得很善解人意的樣子,剛認識他的時候,她真的被騙得不輕。

  現在的她也懶得去拆穿他了,不想白費這個力氣。

  車窗外的街景往後退,灰濛濛的天,乾冷的風,行人在路邊走著,誰也不知道剛剛那場庭審里發生了什麼。

  白梔子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她想起很多年前,丁香還小,跟在她身後跑,喊她姐姐,那時候丁香真可愛,笑起來兩個酒窩,她把丁香背在背上,丁香趴在她肩膀上,說姐姐你真好。

  她把這些畫面收起來,壓到心裡最深的地方。

  幾十年後,如果丁香有機會出來,她們也是陌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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