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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再躲我一下,我把你手給你砍斷信不信

2026-10-19 17:10:33 作者: 什洛娘

  賀肆的助理,叫王先,跟了他十幾年,對他的脾性也是非常了解。

  一連好幾天,賀肆都沒有喊他做事,國內總公司的生意也都還沒處理,賀肆可以說是拋下了所有事情遠赴重洋來找她。

  這天,接到賀肆電話的時候,他正坐在分公司的辦公室里對著一沓合同發呆。手機響起來,屏幕上跳出「賀總」兩個字,他條件反射地坐直了,清了清嗓子才接起來。

  「賀總。」

  「你去打包一份鮮蝦玉米餃,要淡口的,別放太多鹽,燕窩粥,再要幾個奶黃包,紫薯包。」

  王先握著手機愣了兩秒。

  賀肆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餃子要現包的。」

  「……好的賀總,我現在就去。」

  掛了電話,王先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

  鮮蝦玉米餃,淡口,燕窩粥,奶黃包紫薯包,甜滋滋的,這些東西擺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像賀肆的做派。

  賀肆吃飯從來不講究,應酬的時候喝酒比吃菜多,平時在辦公室一坐一整天,王先給他送飯從來都是隨便對付,他連筷子都不一定動。

  可這些東西,清淡,甜軟,他太熟悉了。上次白梔子住院,賀肆也是這麼吩咐的,他都能想像到賀肆一勺一勺地舀粥,哄小孩似的哄那姑娘張嘴當。

  所以這回白梔子被找著了。

  王先的第一反應,說實話,是替那姑娘捏了一把汗。

  賀肆什麼脾氣他跟了十幾年再清楚不過,他是個冷麵閻王,生意場上殺伐決斷,尤其是碰上白梔子的事,整個人就跟下了死決心一樣。

  這次白梔子跑了半年,賀肆滿世界地找,煙抽得凶,脾氣也臭得厲害,辦公室里誰進去匯報工作都得先深呼吸幾次,要不然就得挨罵。

  王先那陣子天天琢磨著要不要給自己備瓶速效救心丸,生怕哪天賀肆一個不高興把他給開了。

  更讓他心裡打鼓的是,賀肆這人,下手沒輕沒重。

  生意上狠慣了,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偏偏白梔子那姑娘細胳膊細腿的,風一吹就能倒似的,賀肆要是真上了頭,不管不顧的,真把人給弄出個好歹來,大半夜叫急診,那場面想都不敢想。

  王先嘆了口氣,站起來拿外套。

  得,先買飯吧。

  他去了城裡最正宗的那家中餐館,跟老闆打了招呼,餃子現包的,鮮蝦剝出來剁成泥,玉米粒要嫩的,一咬一包汁,調味只放了點鹽和一點點白胡椒,淡得幾乎吃不出鹹味。

  燕窩粥用砂鍋慢慢煲,奶黃包和紫薯包各要了一屜,剛蒸出來的,軟乎乎白胖胖,隔著袋子都能聞見甜香。

  小姑娘呀,真難伺候。

  王先拎著大包小包上車的時候,心裡還嘀咕,這些東西一看就是給白小姐吃的,賀總自己哪有這精緻胃口,只希望現在無人受傷吧。

  車開到賀肆住的那棟樓底下,王先拎著東西上樓,門鈴按了兩下,門開了。

  賀肆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家居服,頭髮沒怎麼打理,幾縷垂在額前,臉色不算好看,面無表情地看了王先一眼,側身讓了讓,王先趕緊拎著東西進去。

  王先餘光掃了一圈,沒看見白梔子的人影。主臥的門虛掩著,賀肆從裡頭出來的時候隨手帶了一下,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王先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餐桌上,餃子還熱著,盒子蓋一掀,鮮香的味道就散出來了。燕窩粥倒進碗裡,奶黃包紫薯包碼在盤子上,擺得整整齊齊。

  

  他從兜里摸出一包煙,遞過去:「賀總,您來一根?」

  賀肆看了一眼那包煙,搖了搖頭:「今天不抽。」

  王先的手懸在半空,愣了一下,默默把煙收回去了。

  沒心情抽菸? 白梔子沒找回來的時候,賀肆天天抽菸,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得跟失火似的,王先進去匯報工作都得憋著氣,這會兒居然說沒心情抽菸。

  王先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那白小姐是不是遭了大殃了,把賀總都給整得沒心思抽菸了。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說點什麼寬慰的話,客廳里有陣小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主臥那扇虛掩的門被吹得輕輕晃了一下,門縫開大了些。

  王先下意識瞥了一眼。

  床上躺著個人。


  白梔子側著身子蜷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來,頭髮散在枕頭上,臉頰有點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睡熱的還是怎麼著。

  被子蓋到肩膀,呼吸淺淺的,睡得挺沉。

  王先不敢多看,趕緊把目光收回來,可就在收回來的那一瞬,他瞥見床邊的地上放著幾個大軟枕頭,整整齊齊地碼在床沿底下,一個挨一個,鋪了一溜。

  王先心裡那根繃了好幾天的弦鬆了松。

  得,還知道怕人摔著。

  他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壓低了些:「賀總,要不先讓白小姐起來吃點東西?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趁熱——」

  「別吵她。」 賀肆打斷他,聲音不高,但語氣硬邦邦的,「好不容易哄睡的,讓她睡會兒。」

  哄,那說明之前哭過,鬧過,沒少折騰。

  能哄睡,說明賀肆沒真把人怎麼著,至少沒弄出什麼大亂子來,王先知道要是白梔子沒出什麼事,那賀肆的情緒大概也能穩定住。

  他點了點頭,說:「那我先放好,等白小姐醒了再說。」

  賀肆沒應聲,走到沙發那邊坐下了,靠著靠背閉著眼,一隻手搭在額頭上。

  王先拎著剩下的東西往廚房走,廚房是開放式的,和客廳隔著一道半高的吧檯,他繞過去,剛要把保溫袋放上料理台,眼角掃到了客廳角落的一把椅子——

  就那種單人沙發椅,靠窗擺著的,平時大概用來坐著看風景的,可這會兒椅子上搭著東西,王先定睛一看,腦子嗡了一下。

  內衣,內褲,椅子上還有一條男士襯衫,皺巴巴的,扣子都崩掉了兩顆,看來是太激烈了,被他自己的扯下來的。

  王先趕緊把眼睛挪開,可已經來不及了,身後一陣風,緊接著後腰上就挨了一腳。

  「賀總我什麼都沒看見!」

  王先往前踉蹌了一步,手裡還死死攥著保溫袋,頭都不敢回,「我放好就走,馬上就走!」

  賀肆沒說話,王先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跟刀子似的扎在後背上,他加快腳步把東西往廚房檯面上一擱,轉身就往外走,拉開門閃出去,反手把門帶上,咔噠一聲,嚴嚴實實。

  挺好的,白小姐還活著,還能睡,還能吃東西。

  而且床底下還鋪了軟枕頭,賀肆雖然可怕,到底是個疼媳婦的,那軟枕頭鋪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怕人半夜翻身掉下床磕著。

  王先拎著空袋子往電梯走,心想這回應該不用大半夜叫急診了吧。

  --

  白梔子是被餓醒的。

  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裡暗暗的,窗簾拉得嚴實,只有一條縫漏進來點光。

  她先動了動,腿能動,就是酸得厲害,她躺了一會兒,忽然聞到了一股香味。

  她吸了吸鼻子,肚子立刻咕嚕嚕叫了一聲,叫得又響又急,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從被子裡掙出來,腳踩到地上的時候腿一軟,膝蓋差點磕在地板上。她扶著床沿站了兩秒,等那股酸勁兒過去,才慢慢往門口挪。

  走一步,腿打一下顫,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她也不想管那麼多了,太餓了。

  上回吃東西是什麼時候來著?她想不起來,賀肆這幾天幾乎都沒讓她下場,她胃裡空得發慌,餓得前胸貼後背的。

  主臥門沒關,她推開一條縫,探出腦袋看了看。

  客廳沒人,賀肆不在,廚房那邊亮著燈,檯面上擺著好幾個盒子盤子,香味就是從那兒飄過來的。她咽了口唾沫,扶著牆一路挪過去,步子又小又慢,兩條腿跟不是自己的一樣,走幾步就得停下來緩一緩。

  進了廚房,她一眼看見檯面上那盒餃子,蓋子沒蓋嚴,白胖胖的餃子擠在裡頭,皮薄得能看見裡頭的蝦仁顏色,玉米粒黃澄澄的嵌在餡里,聞著就鮮。

  她伸手就去拿。

  手指頭剛碰到餃子皮,身後傳來腳步聲。

  「誰讓你動的?」

  白梔子手一縮,跟被燙了似的,轉過身來,賀肆站在廚房門口。

  她低下頭,把手放到身側,乖乖站好了,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我餓了呀……」

  聲音又啞又軟,帶著剛睡醒的那種悶悶的鼻音,她自己也聽出來了。


  賀肆走過來,把那盒餃子端起來放到一邊,又把她面前那盤奶黃包也挪開了,白梔子眼巴巴地看著那些包子被挪走,嘴唇動了動,沒敢吭聲。

  「涼了。」 賀肆說,「我先熱一下。」

  白梔子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退到餐桌邊上,拉開椅子坐下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板板正正的,眼睛卻忍不住往廚房那邊瞟。

  賀肆把餃子重新上鍋蒸,又把燕窩粥倒進小鍋里,開小火慢慢攪。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不緊不慢的,袖子挽到小臂上,那截手臂上還有她昨晚抓出來的指甲印子,細細長長的幾道,結了淺淺的痂。

  白梔子看了一眼就趕緊把目光移開了。

  她坐在椅子上等,肚子叫得她難受,她往後靠了靠,後背貼著椅背,兩條腿並著,腳趾頭在拖鞋裡蜷了蜷。

  廚房那邊有鍋碗輕輕磕碰的聲響,還有粥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暖烘烘的蒸汽飄出來,帶著米香和甜味。

  賀肆回頭看了她一眼。

  白梔子正盯著他手裡的鍋看,目光直勾勾的,跟小貓盯著食盆似的。他這一回頭,她嚇了一跳,目光唰地移開了,盯著桌面看,手指頭在桌沿上摳了摳。

  可她沒走。

  按說她怕他怕成那樣,剛才他挪她包子的時候她大氣都不敢出,這會兒他背對著她熱飯,她大可以趁這個工夫溜回臥室去,縮進被子裡不出來。

  但她沒走,就那麼坐在那兒,還挺乖的。

  難道以後要經常讓她餓肚子,再拿食物做誘惑,她就不會離開自己了?

  賀肆把火關了,把餃子撿進盤子裡,粥盛出來,包子重新上屜溫著,端著東西走過來,一樣一樣擺在她面前,筷子遞到她手裡。

  白梔子接過筷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低下頭就開始吃。

  第一口餃子咬下去,鮮蝦的汁水在嘴裡炸開,玉米粒脆生生的,她餓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吃得急,差點噎著。

  賀肆坐在她對面,靠著椅背看著她吃。

  她吃得急,嘴角沾了餃子皮的一小片,她自己渾然不覺,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嘴裡送。他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嘴角那片皮兒給抹掉了。

  白梔子被他碰了一下,動作頓了頓,嘴裡還含著半個餃子,鼓著腮幫子看他。

  「慢點吃。」 他說,「沒人搶。」

  她嚼了嚼咽下去,被他碰過之後,整個人好像都有些不舒服了,雖然她不敢說,但從她的眼神能看出來,她想說,碰她做什麼。

  呦,還秩序敏感期呢。

  他要去摸她的臉,結果被她不動聲色的躲開了。

  果然是只餵不熟的小貓啊。

  賀肆看著她那副樣子,手指頭還懸在半空,沒急著收回去,眼神慢慢沉下來了。

  「我碰你一下,你躲什麼?」

  白梔子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你在給我臉色看?」 他聲音不高,平得很,可越平越讓人心裡發毛。

  「沒有……」 她小聲說,頭低下去,盯著自己膝蓋。

  賀肆沒再說話,伸手把她面前那盤餃子端走了,連帶著粥碗、奶黃包、紫薯包,一樣一樣地挪到桌子另一頭,離她遠遠的。

  白梔子「啊」了一聲,手伸出去,指尖在半空中停住了,沒敢追過去,就那麼懸著,然後怯生生地收回來,擱在膝蓋上。

  她抬起頭看他,眼眶已經有點紅了,那眼神又饞又委屈,跟被搶了食的小動物似的,忍不住小聲說:「我還沒吃完呢……」

  「你身上穿的,嘴裡吃的,哪樣不是我給的?」 賀肆靠著椅背,手搭在桌沿上,每個字都壓得人喘不上氣,「這屋裡你摸得著的東西,都是我的,你不知道嗎。」

  白梔子很害怕。

  「我碰你一下你怎麼了?」 他低聲道,「你再躲一下我把你的手給砍了。」

  「不要……」 她小聲說: "我只是想安靜吃個飯而已,你等我吃完飯再碰。"

  「白梔子,你渾身上下哪哪兒都是我養著的,別說是吃飯的時候碰你一下,我就是把你干懷孕了,那也是你該受著的,你欠我的。」


  他太兇,白梔子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啪嗒,啪嗒,砸在桌面上,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手背蹭得濕漉漉的,鼻子也堵了,呼吸聲都變了調,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她沒敢哭出聲來,就那麼憋著,憋得喉嚨里發出細細的抽噎聲。

  好像小時候被訓哭,也是這樣。

  賀肆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坐過來吃。」

  白梔子愣了一下,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坐我腿上來吃。」 他說,「要不然就別吃了。」

  她坐在那兒沒動,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看了看那盤被端遠的餃子,又看了看他的腿,臉上那點猶豫寫得清清楚楚。

  但她還是慢慢站起來,腿還是軟的,走了兩步到他跟前,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往他腿上坐。

  她只挨著一點點邊,腰繃得直直的,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擱在自己膝蓋上,縮著肩膀。

  賀肆伸手環住她的腰,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把她按實在了,然後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側過臉,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

  「我好討厭啊,是不是。」 他說,聲音低下來,熱氣噴在她耳廓上,「我怎麼這麼討厭,老是讓你哭。」

  白梔子沒吭聲,眼淚還在往下淌,滴在他環著她腰的那隻手臂上。

  「白梔子,」 他叫了她一聲,語氣帶著股狠勁兒,「誰讓你要跑的,之前好好對你,你自己不珍惜。」

  她吸了吸鼻子,肩膀縮了縮,沒敢接話。

  賀肆抬手,把她臉上的淚抹了一把,指腹蹭過她顴骨,力道不算輕,把她那片皮膚蹭得發紅。然後他把那盤餃子挪回她面前,筷子塞進她手裡。

  「吃。」

  白梔子攥著筷子,坐在他腿上,低著頭,夾了一個餃子送進嘴裡。

  這回吃得慢了,小口小口的,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吃了幾個餃子,又去夠那碗粥,賀肆先一步端起來,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

  白梔子看了他一眼,不敢反抗,張嘴喝了,粥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她胃裡舒坦了些。

  「甜不甜?」他問。

  她點點頭。

  「我嘗嘗。」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湊過來,嘴唇貼著她的嘴角,舌尖在她唇縫上舔了一下,把她嘴角那點粥漬捲走了。白梔子整個人僵在他腿上,筷子差點掉了,臉從耳朵根開始燒,燒到脖子。

  「嗯,」 他退開一點,看著她燒紅的臉,「是挺甜的。」

  他想起她以前對自己清清冷冷的那個樣,現在為了一口吃的還自己坐在他腿上了,「我讓你坐你就坐?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以前都不聽話。」

  白梔子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低下頭氣鼓鼓地嚼了兩下。

  說得跟他以前是好人,她不珍惜似的,明明他以前也是一樣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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