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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安臨硯進宮

2026-10-16 22:03:14 作者: 棗林街長

  安臨昭只說:「姑母不必多問,只需寫『中秋前後,北夷軍中恐有異動,務必將計就計』。」

  太后盯著她看了許久:「你從何處聽得這等軍機要事?後宮不得干政,更不得向邊關傳遞消息,這字條若傳出去,你我都是重罪!」

  「姑母信我就是。安臨昭握住太后的手,「姑母的字跡,商將軍認得。只有您的親筆,他才會信這是宮中傳出的真消息,而非敵國反間之計。」

  太后權衡片刻,終是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她將紙條折好遞過去:「阿昭,你真的變了。」

  安臨昭接過紙條,貼身藏好,這才露出笑意:「此事成,可救忠良,阿昭甘願冒險一試。」

  她行禮退出,太后望著晃動的珠簾,終是低聲喃道:「皇帝啊皇帝,你可知你這皇后,已不是從前那個只會背《女誡》的安家女兒了……」

  沒過幾日,安臨硯回京的消息便傳入了宮中。

  皇帝依言下旨,准他入宮覲見皇后,並授其教導二皇子晏琮之職。

  只是按祖制,外男入後宮,須有宮人隨侍在側,名為侍奉,實為監察。

  鳳儀宮正殿裡,早早便站了兩名內侍,兩名宮女。

  安臨昭坐在那,手中捧著一盞茶,當殿外傳來通傳聲,她握著茶盞的手指,還是收緊了一下。

  「臣,安臨硯,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

  安臨昭抬眼看去。

  青色的錦袍,被他穿得隨性灑脫,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線條明晰的鎖骨,袖口隨意挽至小臂。

  然而,比衣著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

  安臨昭的這位二弟,生了一副與安家人乃至整個京城貴族圈都迥然不同的絕佳相貌。

  他的臉龐輪廓深邃,眉骨高,鼻樑挺,唇形優美,下頜線條乾淨利落。

  一雙大眼睛,睫毛濃密纖長,瞳色並非純黑,而是琥珀色。

  這副融合了胡人深邃立體與中原俊雅風流的容貌,極具衝擊力,即便他此刻神色懶散,也掩不住那種耀眼奪目的俊美。

  只是這俊美之中,絲毫尋不見父親安國公或已故岳小娘的影子,反而透著一股野性未馴的獨特氣質。

  據說,岳小娘久居沙洲,祖上曾有胡人的血統,只是到了她這代已十分稀薄,樣貌與中原人無異。

  

  沒想到,這隔代的特徵,竟在安臨硯身上如此清晰地顯現出來。這或許也是父親始終不太親近這個庶子的原因之一吧。

  安臨昭心下暗嘆。這副樣貌,加上他那「紈絝」名聲,是京城不少人家私下議論的焦點。

  聽說主動上門探問親事的媒人從未斷過,甚至有些門第不低的貴女也暗自傾心,偏他一律拒之門外,連見都不見。

  如今安家子女中,只剩他一個還未成家。

  「二弟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娘娘。」安臨硯笑嘻嘻地起身,也不客氣,在下首椅子上隨意坐了,身子往後一靠,翹起腿。

  旁邊侍立的宮人中有年輕宮女悄悄抬了下眼,瞬間被那副俊朗的容顏晃了心神,趕緊又低下頭,耳根微熱。

  「二弟遊歷數月,看著倒是精健了些,又迷倒了不少小姑娘吧。」她隨口調侃。

  安臨硯聞言,笑意更深。

  「娘娘取笑了,在宮裡,一切可好?我看這氣色越發雍容,鳳儀宮的風水果然養人。」話是恭維,語氣更像是調侃。

  宮人們低頭屏息,心道這位安二公子果然名不虛傳,紈絝得很。

  「本宮一切都好。倒是你,年歲漸長,遊歷在外,也不說成個家,父親可還惦記著你的親事。」

  安臨硯笑了一聲,拿起旁邊小几上的一個蜜柑在掌心拋了拋:「他老人家如今眼裡心裡,怕是只有趙小娘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了。」

  安臨昭皺了皺眉。

  「現在闔府上下都小心伺候著這位趙小娘,若此番誕下男丁,以她的野心,和父親對她的寵溺程度,這孩子名字怕是要與安家三位嫡子嫡女一樣,名中從『日』了。」

  名中從「日」,乃是安家嫡系子孫的排序用字。安臨昭和弟弟安臨暄,妹妹安臨曦,皆是如此。

  趙小娘那個狐媚子,若不是她當年蓄意挑釁,步步緊逼,母親又怎會在生臨曦時鬱結於心,最終難產血崩而亡。


  如今倒做起母憑子貴,混淆嫡庶的春秋大夢了!

  安臨昭眯了眯眼:且讓她再得意幾日,等我料理完眼前宮裡的事,騰出手來,定叫她明白,什麼是尊卑有別,報應不爽,安國公府的主,還輪不到一個戕害主母的賤妾來做!

  她輕輕「呵」了一聲:「趙小娘倒是想讓她的孩子處處和嫡出的孩子一樣,見我做了皇后,也巴巴的求父親將她女兒安臨舒也送進宮來。如今,父親憐愛她肚子裡的孩子。只是這嫡庶尊卑,祖宗家法,怕不是單憑寵愛就能逾越的。」

  「娘娘說的是,只是,這家法規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活人若不懂得變通,守著死規矩,怕是要吃虧。」

  安臨昭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讓她別為了這事和父親硬碰硬,她早已不是上一世的安臨昭,心中自然也早有打算。

  安臨昭心下一動,她不再繞彎子,直視著他:「變通?二弟遊歷四方,見識廣博,依你之見,該如何變通,才能既守規矩,又不吃虧?」

  安臨硯迎著她的目光,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依舊掛著:「那得看,守的是什麼規矩,吃的是哪方面的虧。若是守著迂腐的教條,吃了暗虧還不自知,那不如早點亮出真本事。至少能護著想護的人。」

  「二弟見識不凡,琮兒年紀小,心性未定,本宮不希望他只學些死板的道理。這世間萬物,人情冷暖,乃至防身自保之道,或許比書本更值得琢磨。」

  安臨硯笑容加深:「娘娘放心,臣弟旁的不會,哄孩子開心、教他們認認野花野草、講講山野趣聞、學點不被欺負的小把戲,還是擅長的。」

  安臨昭點頭,對弄玉道:「去請二皇子過來。」

  「是。」弄玉領命而去。

  安臨昭繼續閒談話題:「說起遊歷,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怕水,但凡有水的去處,你總得繞著走,如今走南闖北,難不成還是見了河就繞道?」

  安臨硯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又揭我短……」

  安臨昭笑道:「我一見你,就想起咱們小時候的事了。你可還記得,小時候在府中家學,你總嫌先生講得枯燥,坐不住。」

  安臨硯琥珀色的眸子抬起,擺出苦思冥想的紈絝樣:「家學,哎呀,那可太久遠了……臣弟只記得總被戒尺敲手心,還有抄不完的書。」

  安臨昭眼中笑意真切了些:「小時候一起上課,你背書快,還要顯擺,疊了朵蓮花,掰開花瓣裡頭夾著小抄,考試時趁先生轉身,悄悄推到我案邊。我那時膽子小,還不敢接,你就在底下踢我的椅子腿。」

  安臨硯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慚愧的笑容,以袖掩口,低低笑出聲:「長姐竟還記得這個,臣弟當時只想著趕緊把小抄交給你呢,生怕你寫不出被罰……」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原本翹著的腿放下,身子向前傾,手臂自然地搭在了椅子扶手上,這個姿態讓他更靠近安臨昭所坐的方向,衣袖垂落的角度也悄然改變。

  安臨昭看著他,眼中笑意未減,她端起茶盞,像是要飲茶,寬大的袖擺隨著動作垂下,恰好遮住了她放在膝上的另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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