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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季修媛知道了真相

2026-10-16 22:04:14 作者: 棗林街長

  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想!小孩子哭哭啼啼的,麻煩的很,」 她撇撇嘴,「帶兵打仗我可以,帶孩子,饒了我吧娘娘!」

  她繼續說:「娘娘,我進宮本就不是自願。我爹說君命難違,可我我夢裡都是邊塞風光。這輩子困在這兒已是憋屈,若再添個牽掛,我怕我連夢的資格都沒了。」

  安臨昭心口疼得發緊,忽然想起商將軍戰死後,她們在冷宮裡,商戎拉著她的手說:「阿昭,下輩子我想成為男兒身,做個將軍,護著我爹,護著你,護著我想護的人。」

  是啊,她的戎兒本該是翱翔天際的鷹,若她不願,那便罷了。

  這一世,她只願戎兒能活得恣意些,快樂些。

  她伸手,輕輕握住商戎放在桌上的手。

  那隻手不像其他宮妃般柔軟細膩,掌心還有薄繭。

  商戎一顫,卻沒抽開。

  「戎兒,」安臨昭看著她,一字一句,鄭重地說,「你若不願,就別勉強自己。在這宮裡,你不必討好誰,包括陛下。」

  商戎驚愕抬眼。

  「從前是我迂腐,總拿規矩壓你,覺得你跳脫任性。」安臨昭眼眶微紅,卻笑得溫柔,「如今我想明白了,人活一世,能照自己的心意活著,已是難得。」

  她握緊商戎的手:「往後若有什麼為難的事、不願做的事,就來告訴我。我替你解決。只要我在這鳳儀宮一日,便沒人能逼你做你不願做的事。」

  商戎怔怔望著她,眼中也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汽。

  她低下頭,胡亂抓起筷子,夾起那片魚塞進嘴裡,嚼得很快,聲音卻哽咽了:

  「娘娘宮裡的魚片,真好吃。」

  安臨昭笑著看著她吃,偶爾為她添菜,舀一勺湯。

  

  商戎吃著吃著,忽然抬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安臨昭:「娘娘,這盤魚片,我要是吃不完,能打包帶走嗎,晚上當宵夜!」

  安臨昭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看著商戎那副理直氣壯討食的模樣,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縱容與寵溺:「當然可以,以後你若想吃,隨時來鳳儀宮。我讓小廚房給你做,管夠。」

  商戎立刻眉開眼笑,風捲殘雲般吃了大半,才滿足地放下筷子,拍了拍壓根不見起伏的肚子,毫無形象地往後一靠:「飽了!」

  安臨昭遞過一杯清茶給她潤口,商戎接過來一飲而盡,用袖子隨便抹了抹嘴,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坐直身體,正色道:「對了娘娘,三皇子那事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養在鳳儀宮。季修媛蠢,她背後肯定有人攛掇。還有那個杜玉蘭,一天天的,眼珠子轉得跟陀螺似的,一看就沒憋好屁。」

  她說話直白粗魯,安臨昭卻聽得格外順耳。「我心中有數。」 安臨昭淡淡道,「珅兒暫時留在這兒,誰也動不了手腳。至於日後……總會有去處。」

  商戎點點頭,也不深究,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娘娘有打算就好。反正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就開口。打架不行,宮規不許,但幫你盯個梢、跑個腿、揍個把不長眼的小內侍,我還是可以的!」

  安臨昭笑著搖頭:「你呀……我可不敢讓你去揍內侍。」 她神情嚴肅起來,「戎兒,在宮裡,保護好自己。別輕易摻和那些渾水,但若有人欺到你頭上,也不必忍著,自有本宮給你做主。」

  商戎愣了愣,看著安臨昭眼中真切的關懷,心頭莫名一熱,那股子大大咧咧的勁兒忽然收了些,她撓了撓頭,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了,娘娘。您也……多保重。我看您最近清減了些。」

  兩人又說了會兒閒話,多是商戎講些宮裡宮外的趣聞,安臨昭含笑聽著。直到夜色漸深,商戎才告辭離去,走時還不忘眼巴巴地看了眼那還剩少許的糟溜魚片。

  安臨昭見狀,對弄玉道:「把剩下的魚片裝了,讓商昭容帶回去。」

  商戎立刻笑開了花,抱著食盒,腳步輕快地走了。

  安臨昭在廊下,望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臉上的笑意不減。

  弄玉上前替她攏了攏披風:「娘娘,夜裡風涼,進去吧。」

  安臨昭點點頭,正要轉身,卻見一個內侍匆匆跑來,在階前停住:「啟稟娘娘,季修媛來了,說是......想看看三皇子。」

  安臨昭倒是沒多意外。

  「讓她進來吧。」

  季知予被領進來時,眼圈還是紅的。髮髻微松,氣息不穩,進了殿便跪下請安:「臣妾......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起來吧。」安臨昭終於開口,「既是要看珅兒,隨本宮來。」

  三皇子晏珅安置在鳳儀宮東偏殿。

  安臨昭推開門時,守夜的宮女立刻起身行禮。榻上的孩子睡得正沉,小臉還有些蒼白,呼吸卻平穩了許多。

  季知予幾乎是撲到榻邊的。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兒子的臉,指尖卻在觸到那溫熱肌膚的前一刻縮了回來,生怕吵醒他。

  「珅兒......」她低低喚了一聲,眼淚便撲簌簌落下來。

  安臨昭站在她身後,靜靜看著這一幕。

  半晌,她開口:「出來說話。」

  偏殿外間,宮人點了燈,退到門外守著。

  季知予低頭站著,不敢坐。

  安臨昭在椅上坐下:「季修媛,本宮問你,那棗泥山藥糕,是你親手做的?」

  季知予身子一顫:「是......是臣妾做的。」

  「用的是你自己宮裡的材料?」

  「是。」

  「裝在你自己宮裡的碟子裡?」

  季知予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是......娘娘,那點心絕不會有問題,臣妾親自嘗過的,臣妾怎麼會害自己的兒子......」

  「那碟子呢?」

  季知予愣住了:「碟子......碟子怎麼了?」

  安臨昭看著她,那目光讓季知予心底發寒。

  「那碟子,被人動了手腳。釉料里摻了東西,遇著棗泥山藥,便會析出毒素,分量不多。」

  季知予的臉白了下去。

  「娘娘,是誰,是誰要害珅兒……」

  安臨昭看著她,忽然笑了。

  「季修媛,在謹訓堂,你口口聲聲說是本宮照料不周,害了珅兒。你跪著求陛下,要將珅兒交給貴妃撫養。你哭得肝腸寸斷,一字一句,都是本宮的不是。」

  她逼近一步:「現在你問本宮,是誰要害珅兒?」

  季知予膝蓋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娘娘......臣妾、臣妾是被人蒙蔽了......」

  「你是被人當了槍使!昨日這齣戲,誰提的?誰在旁附和?誰在你耳邊說三道四,讓你以為珅兒住在謹訓堂是本宮刻薄他?」

  季知予的嘴唇劇烈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你好好想想吧。還有……」安臨昭俯下身,直視著她的眼睛,「你這般鬧,真正害的是誰?」

  季知予渾身發抖。

  「是你自己的兒子。」安臨昭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季知予心裡,「你鬧這一場,陛下知道了什麼?知道了你是個蠢的,連自己兒子都護不住,還被人當刀使。知道了珅兒有個不省心的生母,留在身邊遲早是個禍害。」

  「因為人人都看明白了,你季修媛是個拎不清的。誰沾上你,誰沾上珅兒,都是麻煩。」

  季知予跪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她忽然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安臨昭沒有說話。

  季知予又抽了自己一下。

  一下,又一下。

  她的臉頰很快紅腫起來,眼淚和著脂粉糊了滿臉,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一下一下往自己臉上扇。

  「夠了。」安臨昭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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