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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安臨昭獻策

2026-10-16 22:12:17 作者: 棗林街長

  晚膳的時候,弄玉稟告說:「戚太傅去世這些日子,他的門生一直陸陸續續去戚府悼念。尤其是那位鄭御史,戚太傅的得意門生,每日變著花樣找茬參蘇相,言辭激烈得很,就差指著蘇相的鼻子罵了。他們覺得戚家落到這般田地,是蘇相排除異己。」

  弄玉繼續道:「造辦處的員外郎,夫人是戚家的遠親。平日裡造辦處上上下下沒少得戚太傅的好處,如今戚家倒了,他們心裡頭不痛快,便處處給蘇家人臉色看。」

  安臨昭挑了挑眉:「哦?」

  「大皇子年紀漸長,書房、寢殿需要重新布置。造辦處拖到現在還沒動工。賢妃娘娘那邊催了好幾回,造辦處總是推三阻四,一會兒說宮裡宴會多人手不夠,一會兒說材料還沒備齊,一會兒又說元日將近工匠要回家過年。賢妃娘娘生了一肚子氣,又不好發作。」

  安臨昭知道,戚太傅倒台,斷了很多人的財路和仕途,他們自然不會罷休。

  造辦處這些人在宮裡待了幾十年,根深蒂固,盤根錯節,他們不會真心效忠晏楚,一心只想給自己撈油水,晏楚想清理造辦處這顆毒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晚上的時候,晏楚來了,來「探病」了

  鳳儀宮的燈還亮著,安臨昭靠在軟榻上,手裡翻著那本《深宮斗》,已經翻到了最後一卷。弄玉在側殿候著,聽見殿外傳來的通傳聲,連忙掀簾出來,看了安臨昭一眼。

  安臨昭放下書,理了理衣襟,卻沒有起身去迎。

  她靠在軟榻上,甚至連姿勢都沒怎麼變,只側過頭,目光落向殿門的方向。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帘子掀開,晏楚大步跨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沒有系玉帶,衣料柔軟地垂著,整個人比平日少了些威嚴,多了點疲憊。眼下青黑明顯,眼底布著血絲,顯然這幾日都沒怎麼睡好。

  安臨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冷笑了一聲。

  

  不知如何是好了吧?

  三皇子送回季知予身邊,四皇子又不能動。程玥兒那邊還在哭,哭得他心煩意亂,哭得他覺得自己欠了她一輩子。朝堂上那些大臣雖然還沒說什麼,可消息已經傳出去了,過繼皇子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他需要一個體面的收場。

  所以他來了。

  來找她這個賢后,替他收拾爛攤子。

  「臣妾參見陛下。」安臨昭撐著身子要起來行禮,動作比平日慢了不少,帶著病中的虛弱。

  晏楚連忙上前,按住她的肩:「皇后病著,不必多禮。」

  他面上的功夫做的足,安臨昭便順勢靠了回去。

  晏楚在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一臉關切,才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開口:「朕聽說皇后這幾日病著,一直想來看看。只是玥兒那邊……」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安臨昭嘆了口氣,伸出手,覆在晏楚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陛下不必解釋,臣妾都明白。程昭儀剛失了孩子,正是最需要陛下陪伴的時候。臣妾不過是受了些風寒,不礙事的。」

  晏楚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那動作和他在思齊宮時一模一樣。

  「阿昭,你總是這般善解人意。」

  安臨昭垂下眼帘,唇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陛下看起來憔悴了許多。」安臨昭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看了一圈,心疼道,「這幾日沒睡好吧?」

  晏楚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伸手揉了揉眉心。

  「睡不著。一閉眼,就是玥兒那張臉。她哭了一整夜,朕哄了半宿,哄不住。她說她不怪朕,可她那副模樣,分明是在怪朕。」

  安臨昭靜靜地聽著,沒有接話。

  「朕有時候想,朕是不是做錯了。若是那日不讓玥兒跪在雪地里,那孩子也許就不會……」

  「陛下。」安臨昭打斷他,握緊了他的手,「那不是陛下的錯。陛下是天子,是一國之君,怎麼能把這種錯往自己身上攬?」

  晏楚轉過頭,看著她。

  安臨昭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哽咽:

  「臣妾知道陛下心裡苦。可陛下也要想想,您若是垮了,這天下怎麼辦,朝堂怎麼辦,程昭儀怎麼辦?」


  晏楚忽然伸手,將安臨昭攬進了懷裡。

  「阿昭……」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朕有時候覺得,這宮裡,只有你最懂朕。」

  安臨昭靠在他胸前,聽著他那顆虛偽的心跳動,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陛下別難過了。事情總會過去的。程昭儀還年輕,身子慢慢調養,未必就不能再有孩子。」

  晏楚嘆了口氣:「寒氣入骨,傷了根本,再要孩子豈非易事。朕……對不住她。阿昭……朕這幾日,一直在想一件事。」

  安臨昭從他懷裡退出來,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滿是愧疚的眼睛。

  「朕想給玥兒一個孩子。可……朕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安臨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冷笑了一聲。

  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當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三皇子還給了季知予,四皇子又不能動。你想補償程玥兒,卻發現手裡根本沒有合適的東西可以給。你既不想得罪陳韜,又不想讓朝臣說三道四,還想在程玥兒面前做個有情有義的男人。

  什麼都想要,又什麼都不肯舍。

  安臨昭迎上他的目光,眼眶微紅:「陛下這些日子,受苦了,臣妾知道,陛下心裡頭壓著多少事。臣妾身為皇后,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陛下一個人扛著,幫不上什麼忙……」

  「阿昭。」晏楚握住她的手,「你別這麼說。你已經幫了朕很多了。」

  安臨昭搖了搖頭,眼眶更紅了些,卻強忍著沒有落淚。

  「臣妾這幾日臥病在床,閒著無事,倒也想了一些法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替陛下分憂。」

  晏楚的眼睛亮了一下,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什麼法子?」

  她低下頭,思忖片刻,像是在斟酌什麼。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晏楚:「臣妾說了,陛下可不許笑話臣妾。臣妾一個婦道人家,見識短淺,若是說得不對,陛下就當臣妾沒說過。」

  晏楚連忙道:「你說,朕聽著。」

  安臨昭這才開口,像是怕說錯話似的:

  「臣妾記得,爹爹的婚宴上,有人提起,說世子晏霖添了一個男孩,是侍妾所出。」

  晏楚沒有說話,安臨昭知道,他心裡已經在權衡上了。

  安臨昭繼續說道:「臣妾當時也沒在意,只覺得敦王府添丁是喜事。可這幾日臣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陛下的事,忽然就想起了那個孩子。」

  她看了晏楚一眼,見他聽得認真,便接著往下說:

  「那孩子是庶出,不涉及王位繼承。若過繼給程昭儀,敦王一家定會感念陛下恩德,那孩子也能有個好歸宿。最主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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