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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今天是雅致的皇后娘娘

2026-10-19 04:02:27 作者: 棗林街長

  早會結束後,妃嬪們陸續告退。

  「岳昭容留步。」

  岳洛伽剛走到殿門口,就被安臨昭叫住,她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娘娘還有何吩咐?」

  安臨昭靠在椅背上,唇邊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擺了擺手:「什麼吩咐不吩咐的,本宮就是想和你好好說說話。前幾日忙著安置你們幾個,一直沒得空。來,坐。」

  她指了指椅子。

  岳洛伽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地坐下。

  安臨昭看著她這副模樣,眼裡浮起幾分真切的笑意。她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岳洛伽也不扭捏,爽快地答道:「回娘娘,我爹不常回來,有時候過年都回不來。家裡就我娘,還有幾個姨娘。」

  「你父親是河西節度使,鎮守一方,定是立了不少軍功吧。」

  岳洛伽的眉眼間浮起幾分與有榮焉的神色,那是一種女兒對父親的敬佩和驕傲,藏都藏不住。

  

  「是。父親也是從普通將士,火長,到校尉,游擊將軍,一路上刀尖舔血,掙出來的功名。」

  安臨昭問道:「你父親做游擊將軍,可是二十年前?」

  岳洛伽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這我就不清楚了,那時我還沒出生呢。父親很少跟我們提起從前的事,每次問他,他都說『都是過去的事了,提它做什麼』。我娘倒是偶爾會說幾句,說她剛嫁過來的時候,父親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兵卒,家裡窮得很,連像樣的聘禮都拿不出來。」

  「如今,你一家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岳洛伽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你在邊關長大,可曾來過京城?」

  岳洛伽搖了搖頭:「不曾。這是第一回。父親在朝中沒什麼故交,我家在京城也沒有親戚。」

  安臨昭點了點頭:「說起來,本宮的二弟安臨硯,也是走南闖北的性子,在京城待不住,一年裡有大半年在外面遊歷。河西那邊他也去過,還跟本宮提過,說那邊風光壯闊,和京城截然不同。」

  她一邊說,一邊留意著岳洛伽的神色。

  岳洛伽聽著,面上沒有半分異樣,只是點了點頭:「是,河西風光確實壯闊。天高地遠,一眼望不到頭,看慣了那邊的景色,剛來京城的時候,還覺得有些逼仄。」

  安臨昭看著她的反應,心裡更加疑惑了,她像是早有準備,安臨硯知道她是左撇子,這背後絕對有故事。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岳洛伽這才告辭離開。

  岳洛伽往殿外走去,走了幾步,腳步忽然慢了下來,像是在猶豫什麼。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過頭來,看了安臨昭一眼。

  安臨昭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一下。

  她一直想問一句,「你和安臨硯,是不是從前就認識?」

  此刻話到嘴邊,她又咽了下去。

  她總覺得這樣太過冒昧。岳洛伽是河西節度使的女兒,安臨硯是安家的孩子。一個長在邊關,一個長在京城,隔著千里之遙,按理說不該有什麼交集。

  況且她相信安臨硯,若到了該讓她知道的時候,他一定會和她說。

  然後收回目光,掀簾走了出去。

  安臨昭獨自坐在殿內,思緒萬千。

  父親說,當年在沙洲,他是被一名游擊將軍所救,岳時安,岳小娘。

  她隱約覺得,這些碎片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將它們串在一起。

  可她手裡掌握的東西太少了,少到她只能看見碎片,卻拼不出全貌。

  安臨昭揉了揉眉心。

  罷了。

  明日是送別宴,先把眼前的事應付過去。至於那些陳年舊事,總會水落石出的。

  不再想這事,安臨昭就起身去康壽宮了。

  太后正倚在暖榻上,面前擺著一碟剝好的嶺南特供的蜜柑,安臨昭笑著在太后身側坐下,順手捏了一瓣放進嘴裡。

  「那個姜姿的領口恨不得開到腰上去了。」

  安臨昭聽姑母這麼說,差點嗆著,連忙用帕子掩住嘴,咳了兩聲。

  「偏偏皇帝還吃這一套,連續三日翻了她的牌子,他那挑女人的眼光,真是一言難盡。從前的戚瑤,後來的程玥兒,如今的姜姿,一個比一個上不得台面。」


  安臨昭聽著這話,終於沒忍住,輕笑出聲。

  太后嘆了口氣。

  「說正經的,這批新人裡面,也有我看著順眼的。岳洛伽那份氣度,不卑不亢,往那一站就是個有主意的。南喬安安靜靜的,不爭不搶,可也不是個糊塗人。裴沅說話做事都有分寸,還有孝心,每天都來陪我,聽說她畫工極好,我讓她給我畫一幅《歲寒三友》,我還等著看呢。」

  安臨昭靠在軟榻上,唇邊浮起一絲笑意:「岳洛伽、南喬、裴沅,這三個確實都是聰明人,至於其他方面,還要再觀察觀察。」

  第二日麟德殿中,絲竹悠揚。

  黑石國王子阿古拉坐在左首第一位,身側是隨行的幾名官員。公主其其格坐在他旁邊,今日穿了一身水藍色的長袍,髮辮上繫著銀色的絲帶,襯得整個人清麗出塵。

  席間,其其格一直笑眯眯地盯著安臨硯。

  那目光坦蕩蕩的,毫不遮掩,像草原上的陽光一樣直白。

  安臨硯站在晏楚身後偏右的位置,手裡捧著冊子,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書頁里。

  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他在心裡默念了三遍。

  可那道視線實在太有存在感了,他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抬起眼,朝其其格的方向飛快地瞥了一下。

  就一下。

  其其格正好在看他,見他看過來,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笑意更濃,甚至抬起手,朝他小小地揮了揮。

  安臨硯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低頭翻了一頁冊子,翻完才發現,翻反了。

  他面不改色地把冊子倒過來,繼續看。

  晏楚坐在御座上,面容肅穆。

  安臨昭坐在他身側。

  她沒有穿昨日內務府送來的那件華貴的宮裝,而是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宮裝,料子是尋常的杭綢,沒有任何刺繡紋樣,只在領口和袖邊壓了一圈銀線滾邊。

  髮髻綰得簡單,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耳畔墜著兩顆小小的珍珠,再無多餘珠翠。

  整個人素淨得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株青竹,清雅出塵,卻不張揚。

  晏楚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沒有說什麼,但安臨昭知道,他滿意了。

  他滿意她沒有在使臣面前招搖,滿意她這個皇后懂得分寸,識大體。

  安臨昭心裡輕輕哼了一聲,她其實從來就沒打算穿那件禮服。

  晏楚聲音壓得很低:

  「皇后今日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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