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臨昭側過頭，對上晏楚的目光，露出幾分俏皮地笑容。
「臣妾好不容易哄好陛下。」
晏楚挑了挑眉：「嗯？」
安臨昭看著他這副模樣，輕笑了一聲。
晏楚盯著她的側臉看了片刻。
然後他輕輕哼了一聲。
安臨昭知道，今日晏楚的氣還得生。
她轉頭看向姜姿的方向，她特意讓人安排的座位，姜姿的座位正對著阿古拉。
姜姿果然沒有聽她昨日的話，今天穿了一身海棠粉的宮裝，領口依舊開得極低，露出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阿古拉正端著酒杯，目光不經意地往妃嬪席位的方向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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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酒杯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正對面的那道海棠粉的身影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身子向前傾，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像是在看一隻獵物。
安臨硯站在晏楚身後，手裡捧著冊子，其其格的目光還黏在他身上，他覺得自己身上都快被盯出一個洞了。
他的職責是翻譯。阿古拉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要一字不差地翻譯給晏楚聽。
此刻，他看著阿古拉那副色眯眯的模樣，便順著阿古拉的目光往姜姿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他挑了挑眉，幾乎是立刻明白了安臨昭的用意。姜姿今日濃妝艷抹，座位正對著阿古拉，這安排本身就不是巧合。
阿古拉的目光黏在姜姿身上，咧嘴一笑，用黑石國的話說了一句話。
安臨硯挑了挑眉，轉過身，面朝晏楚，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翻譯道：
「王子說，這位穿粉衣的佳人，讓人移不開目光。」
他似乎覺得情緒還不太夠，又十分貼心地補充了一句：
「比草原上最烈的馬還要惹眼。」
說完，他露一副「我只是如實翻譯絕無添油加醋」的誠懇表情。
岳洛伽坐在妃嬪席位上，聽見安臨硯自己加的這句「比草原上最烈的馬還要惹眼」，她抬起眼，一臉無語地看了安臨硯一眼。
然後她收回目光，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晏楚的臉色沒有變，唇邊甚至還掛著淡淡的笑意。
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安臨昭離他很近，她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沉了一下，他心裡又不高興了。
阿古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目光又往姜姿那邊瞟了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欲望。
姜姿不知道是該害怕，還是該高興。
阿古拉是黑石國王子，他看上了她，這足以證明她的美貌。可他是敵國王子，他說的那些話，若是傳到陛下耳朵里……
姜姿飛快地抬起眼，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晏楚。
晏楚正面無表情地看著阿古拉，那張臉上看不出喜怒。
姜姿的心稍稍安了一些。陛下沒有看她，沒有因為她被阿古拉覬覦而遷怒她。這說明陛下是明事理的，知道這不是她的錯。
她甚至覺得，自己今日穿這一身，穿對了。
若不是這身宮裝，阿古拉怎麼會注意到她？
若不是阿古拉注意到她，陛下怎麼會知道，連敵國王子都為她傾倒。
姜姿的唇角彎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得意。
姜姿調整了一下坐姿，抬了抬下巴，讓自己更加鮮艷奪目。
她的唇角彎起一個嫵媚的弧度，眼波流轉間，像是在看誰，又像誰都沒在看。
阿古拉的目光更加黏膩了。
宴席繼續。
阿古拉一邊喝酒，一邊與隨行官員說著什麼，時不時發出一陣粗野的笑聲。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姜姿，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貪婪越來越濃，欲望越來越重。
宴席繼續。
阿古拉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姜姿。他一邊喝酒，一邊用黑石國的語言與身旁的隨行官員說著什麼，時不時發出一陣粗野的笑聲。
晏楚沒有說話。
他只是坐在那裡，手裡端著酒杯，目光落在阿古拉身上。
阿古拉渾然不覺，還在與隨行官員說笑。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姜姿，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貪婪。
姜姿感覺到了那道目光，她沒有躲，反而昂首挺胸，盡情展示。
她想讓陛下看見，想讓滿殿的人看見，她姜姿，是被敵國王子覬覦的女人，她的美貌，是連敵國都認可的。
安臨昭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只有兩個字。
蠢貨。
其其格坐在阿古拉身側，自始至終沒有看姜姿一眼。
她的目光始終黏在安臨硯身上。
宴席終於到了尾聲。
阿古拉站起身，朝晏楚行了禮：「多謝陛下款待。阿古拉明日便要啟程回國，再次祝願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晏楚靠在御座上，點了點頭，卻沒說一個字。
阿古拉直起身，目光最後看了姜姿一眼，咧嘴一笑，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其其格跟在他身後，走到殿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安臨硯一眼。
安臨硯正低頭收拾面前的冊子，沒有看她。
其其格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轉身消失在殿門外。
安臨昭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晏楚坐在御座上，他的目光落在姜姿身上。
「姜修儀。」
姜姿抬起頭，對上晏楚的目光。那張臉上還帶著方才的得意，唇邊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意。
「過來。」
姜姿的心裡湧起一股喜悅。陛下當眾叫她過去，這是何等的榮寵，她連忙整了整衣襟，邁著輕盈的步子，朝御座走去。
走到晏楚面前，她跪下：「臣妾在。」
安臨昭的身子默默的往旁邊挪了挪，離晏楚遠一點。
安臨硯停止了收拾東西的動作，抬頭看過來。
然後他往前蹭了幾步，又蹭了幾步，從晏楚身後偏右的位置，蹭到了能看清姜姿整張臉的位置。
他甚至還踮了踮腳。
姜姿跪在那裡，對晏楚嫵媚一笑。
那笑容嬌艷欲滴，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晏楚低頭看著她，然後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姜姿臉上。
清脆，凌厲，毫不留情。
打的姜姿整個人往旁邊倒去，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她趴在地上，捂著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晏楚。
「陛下……」她的聲音發顫，眼淚瞬間涌了出來，「臣妾做錯了什麼？」
殿內的妃嬪們，有人捂著嘴，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低下頭不敢看，有人嘴角翹起。
晏楚沒有再看她。
「皇后。」
安臨昭站起身：「臣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