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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給安臨硯的禮物

2026-10-19 04:07:52 作者: 棗林街長

  琮兒停下腳步,仰起小臉,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認真。

  「父皇,若您讓兒臣去陸氏祖母墓前祭拜,兒臣願意去。因為兒臣想替父皇告訴陸氏,是皇祖母替她把父皇教導成了一代明君。告訴她,她沒能陪伴父皇的日子,有皇祖母和母后替她陪著父皇,兒臣去祭拜她,是替父皇感念她的生育之恩,可兒臣心裡最敬愛的只有皇祖母一人。」

  太后的眼眶濕潤了,她走過去握緊了琮兒的小手。

  晏楚低下頭,看著琮兒仰起的小臉。那雙眼睛清澈坦蕩,沒有半分討好,也沒有半分閃躲。

  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說什麼「回京之後去祭拜」之類的話。他重新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沿著石階往下走。

  下山後,安臨昭走在太后身後,目光掃過隊伍後方。

  商玄蕭正拉著商弋,落在隊伍最末尾,父子倆躲在馬車陰影里。

  商玄蕭一手按著商弋的肩膀,嘴皮子飛快地動著,商弋一開始還認真地聽著,過了片刻,眼睛瞪得溜圓,嘴巴都張開了,整張臉上寫滿了「爹你瘋了」四個大字。

  商玄蕭見他這副反應,眉頭一皺,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商弋被拍得腦袋往前一傾,連忙穩住身形,揉了揉後腦勺,臉上那副震驚的表情還沒收回去,卻已經不敢再張嘴了。

  安臨昭從他們身邊走過時,商玄蕭幾乎是同一時間收起了那只比劃的手,商弋也飛快地別過臉去,兩人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商玄蕭若無其事地咳了一聲,跟上了安臨昭。

  商玄蕭在她身後半米的距離,雙手背在身後,輕聲道:

  「萬般體面盡數給了生母,把太后置於何地?」

  安臨昭沒有看他:「商將軍這是心裡不舒服了?」

  商玄蕭露出一抹老狐狸似的笑容。

  他目光落在前方晏楚的背影上:「我這個人吧,心裡要是不舒服了,就得讓別人心裡更加不舒服才行。」

  安臨昭聽著,笑意里多了些許期待:「那本宮就拭目以待了。」

  

  回程的馬車上,琮兒挨著太后坐著,小腦袋靠著太后的手臂,眼皮已經有些耷拉了,卻還強撐著不肯睡,手裡攥著方才在山門口摘的一小枝野花,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

  車簾半卷,吹得他額前的碎發輕輕拂動。

  安臨昭坐在對面,靠著車壁,目光落在兒子那張漸漸泛起困意的小臉上,唇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太后低下頭,手輕輕搭在琮兒的發頂上,指腹順著他的髮絲慢慢捋過,動作很輕。

  「阿昭。」

  安臨昭抬起眼:「嗯?」

  「你當初要讓安臨硯來教琮兒的時候,我心裡頭是覺得你瘋了的。」

  太后感慨道:「如今看著,安臨硯那孩子,確實教得好。」

  馬車行駛了一段路程,琮兒已經靠在太后懷裡睡著了,小腦袋歪著,手裡那枝野花不知什麼時候滑落在膝上,花瓣微蜷著。

  安臨昭回去以後,就去了陸嫣房中,蓮兒正端著空碗從裡面出來,看見安臨昭,屈膝行了一禮。

  「貴妃娘娘如何?」

  「回娘娘的話,今日餵了小半碗粳米粥,娘娘雖說依舊沒什麼胃口,卻還是強撐著咽了幾口,比前兩日滴水不進的樣子,已經好上許多了。」

  安臨昭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陸嫣正倚在榻上,背後墊著兩個厚厚的軟枕,臉色依舊蒼白,唇上也沒什麼血色,卻比前幾日那副灰敗的模樣多了幾分活氣。她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頭來,見是安臨昭,嘴角牽了一下。

  安臨昭在她榻邊的椅子上坐下,自然地接過蓮兒遞來的溫帕子,替陸嫣擦了擦手,才開口道:「今日看著,氣色好了些。」

  「蓮兒說,你方才喝了些粥?」安臨昭將帕子擱回托盤裡,「能吃進東西就好,底子要慢慢養,急不來的。」

  陸嫣輕輕「嗯」了一聲。

  安臨昭又替她攏了攏被角:「五皇子那邊你只管放心,我讓乳母白日裡抱到你院中來,讓你看著他,晚上再抱回去。你想看他的時候,隨時都能見著。」

  陸嫣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半晌,她啞著嗓子開口:「阿昭……若是我……」

  「嫣兒。」安臨昭打斷她,「別胡思亂想。你這病,一半是身子虧空,一半是心裡壓了太多事。如今陸文川已流放,朱宥也已安葬,該了的事都了了。你只需好好養病,旁的什麼都不必想,江南的氣候最是養人。」


  陸嫣點了點頭,良久未語。安臨昭又陪她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閒話,見她眼皮漸漸耷拉下來,便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出來了。

  安臨昭往回走,經過小廚房時,聞見一股淡淡的甜香。她腳步微頓,掀簾看了一眼,灶台上正擱著一碟新蒸的桂花糕,熱氣裊裊。

  多喜用銀針試過,確認無誤後,安臨昭也拈了一塊嘗了嘗,便端著碟子去了太后的院子。

  太后正靠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風。

  安臨昭在她身側坐下,將碟子往她手邊推了推:「陸嫣今日吃了些東西。」

  太后說道:「這孩子,心思重。」

  安臨昭點點頭,沒有接話。

  「正好你來了。」太后從袖中摸出一隻巴掌大的錦盒,隨手朝安臨昭的方向遞了過來。

  「給安臨硯的,適合他。」

  安臨昭好奇心被勾起,低頭將錦盒的搭扣輕輕撥開,掀開蓋子。

  裡面躺著一隻小小的鎏金酒葫蘆。

  葫蘆不大,比尋常的酒葫蘆小了一圈,正好能握在掌心裡。

  金面打磨得光滑細膩,表面鏨刻著疏疏落落的雲紋和幾枝細竹,線條流暢,刀工精細,雅致卻不流於俗氣。

  葫蘆口嵌著一顆圓潤的瑪瑙珠子,色澤深紅透亮。

  太后嘴角那弧度又深了幾分:「他那個性子,金銀玉器他嫌俗氣,文房四寶他嫌無趣,倒是這種又值錢又不正經的玩意兒,最合他心意。」

  安臨昭低頭端詳著那隻酒葫蘆,葫蘆雖小,做工卻極考究。

  她輕輕晃了一下,能聽見裡頭液體的晃動聲,像是裝了什麼酒液,又像是空蕩蕩的。

  她合上蓋子,抬眼看向太后:「這個他肯定喜歡,我找機會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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