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晏嫵親近謝君恩

  林盡染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連忙站起身來，跪了下去：「娘娘，臣妾沒有這個意思，臣妾不是……」

  「起來。」安臨昭打斷她，語氣淡淡的，「像什麼樣子。」

  林盡染卻不肯起來，低著頭跪在那裡。

  弄玉上前一步，彎下腰，伸手扶住林盡染的手臂，力道不重卻穩穩地將她託了起來：「淑妃娘娘，地上涼，您先起來說話。」

  林盡染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來，卻依舊低著頭，不敢看安臨昭的眼睛。她站在那裡，雙手交握在身前，指尖泛白。

  安臨昭也沒有再開口，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轉頭看向晏嫵。

  晏嫵站在謝君恩身邊，仰著小臉，目光卻一直黏在姝兒懷裡那隻雪白的小貓身上。

  那貓窩在姝兒臂彎里，懶洋洋地眯著眼，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甩動，脖子上墜著一顆圓潤的紅寶石。

  晏嫵忍不住開口：「姝兒姐姐，你的貓好漂亮，我能摸一摸嗎？」

  姝兒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貓，便抱著貓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將小貓輕輕放在草地上，仰起臉朝晏嫵笑了一下：「你輕一點摸它，它有點怕生。」

  晏嫵連忙蹲下身，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在貓背上摸了一下。

  貓毛柔軟蓬鬆，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

  她又摸了一下，嘴角便彎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歡喜：「它好軟啊！」

  姝兒見她摸得小心，便也蹲在她對面，伸出一隻手輕輕攏著貓的身子，小聲說：「它叫團團，因為它縮起來的時候圓滾滾的，像一團雪球。」

  晏嫵又摸了兩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姝兒那隻攏著貓的小手。

  那手腕上戴著一隻細細的銀鐲，鐲面上鏨著幾朵小小的鈴蘭，每一朵花心裡都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晏嫵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銀鐲子。

  圓潤的素圈，邊緣壓了一圈簡單的雲紋，做工不算差，可放在姝兒那隻鏨花嵌珠的鐲子旁邊，便顯得寡淡了許多。

  為什麼晏姝可以戴這麼好看的鐲子呢？

  晏嫵伸手又摸了一下貓的背，這一次，她的手指忽然收攏，用力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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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下極快，力道卻不小。

  貓被掐得渾身一抖，發出一聲尖利的「喵——」，四隻爪子在地上刨了兩下，一溜煙躥進了旁邊的花叢里。

  姝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往後一仰，差點坐倒在地，幸好商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後背。

  「它自己跑掉的！」晏嫵立刻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又急又脆，「我什麼都沒做，它自己突然就跑了！」

  商戎的眉頭已經擰了起來，她沒有急著說話，先蹲下身，一隻手扶著姝兒的肩膀，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掃了一遍：「沒被撓著吧？」

  姝兒搖了搖頭。

  商戎站起身，朝身後招了招手。

  幾個宮女已經快步圍了過來，其中一人彎腰鑽進花叢里，輕手輕腳地撥開枝葉，將那隻縮在芍藥根下瑟瑟發抖的小貓抱了出來。貓窩在她懷裡，還在輕輕發抖。

  商戎看了一眼小貓，又看了一眼晏嫵，正要開口說什麼，晏嫵卻已經轉過身，提著裙擺，一溜煙跑走了。

  她的步子又快又急，頭也不回地往涼亭的方向跑去。

  商戎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眼睛眯了眯。

  涼亭里，安臨昭正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碟新切的瓜果和一壺溫茶。林盡染略顯侷促地坐在她對面，安臨昭一句話都不曾和她說。

  晏嫵跑進涼亭，哭腔比人先到了：「母妃，姐姐的貓撓我！」

  她撲到林盡染腿邊，仰起臉，伸出手，把手背往林盡染面前一遞：「你看，都紅了！」

  林盡染連忙放下手裡的茶盞，低頭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那手背上沒有半分劃痕，連個紅印子都沒有，才鬆了一口氣。




  「本宮自然不會和一個孩子計較。」

  她說著，目光往涼亭外的花徑看了一眼。

  姝兒正抱著貓站在不遠處，低著頭，用手指輕輕順著貓的背毛，像是在安撫它。商戎和岳洛伽站在她身後，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

  安臨昭收回目光，看向林盡染：「說起來，嫵兒和謝修容倒是親近。」

  她說著，輕輕笑了一聲：「本宮竟不知，嫵兒與謝修容的關係這般好。」

  林盡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沒有接話，只是低下頭，端起面前那盞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安臨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朝亭外的商戎招了招手：「好了，都過來坐吧。」

  商戎牽著姝兒走進涼亭。

  嫵兒拽了拽林盡染的袖口：「母妃，姐姐的鐲子比我的好看。」

  林盡染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自然也看見了姝兒腕間那隻銀鐲。

  商戎站在安臨昭身後，胳膊越過安臨昭從安臨昭面前的盤子裡拿了一顆蜜餞放進嘴裡：「那鐲子是南邊新貢的，這麼一隻，自然要緊著榮嘉公主。」

  晏嫵的嘴角立刻就往下撇了。她沒答話，只是又看了一眼姝兒腕間那隻鐲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那隻素圈銀鐲，嘴唇緊緊抿著。

  回鳳儀宮的路上，岳洛伽走在安臨昭身側，走出一段路才終於忍不住開口：「晏嫵那孩子，小小年紀，心思當真不少。她掐了貓，反咬一口說貓撓她，還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紅了眼眶，哭腔說來就來。」

  商戎腳步未停，語氣淡淡的：「這算什麼，她娘是戚瑤。骨子裡帶著的，改不了。」

  說完「嘖」了一聲，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看了安臨昭一眼：「說起來，蘇望舒倒真是沒讓咱們失望。若不是她暗中教唆，謝君恩也不會這麼快就上趕著去親近晏嫵。」

  安臨昭沒有直接回答，只轉過頭看了商戎一眼：「她是在給自己鋪路，自然要賣力一些。」

  「娘娘，那您打算什麼時候收拾她們？」商戎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

  安臨昭腳步未停：「等琮兒的封王大典和我的生辰過了以後再說吧，要不然太晦氣了。且讓林盡染再難受幾日，她那點焦慮，還不夠火候。」

  商戎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回到鳳儀宮，多喜便湊了上來：「娘娘，程修儀自從回宮以後，就時常找周充媛的麻煩。御膳茶房給周充媛送了幾樣時令果子，程修儀派人攔在半路，說是她要給陛下做果羹，直接給截走了。周充媛侍寢當晚，程修儀那邊就派人來說肚子難受，硬是把陛下叫走了。還有前日在御花園，程修儀當著好幾個宮人的面，跟周充媛說你這樣的出身，也配想著爭寵。"

  多喜說到這裡，自己先忍不住撇了一下嘴："樁樁件件都是小事，可架不住隔三差五便來一回。周充媛那性子，又不愛與人爭執，便都忍了。"